「我會幫你挑選合適的書籍,」燕實祥隨手從書架中取出一本描寫世界空軍作戰形態的書籍,又取出一本炮兵類的書籍,「你既然要向老爹學習,肯定就是要加入陸軍,所以你必須先了解空軍與炮兵。」
將兩本足有一寸厚的書塞到燕破嶽懷裡,燕實祥眯起了眼睛:「如果有一天,你在戰場遇到敵軍轟炸,甚至被一架戰鬥機盯住,人家就是腦袋生鏽地和你較上真兒,非要打死你才能離開,你怎麼辦?你想活,就必須知道,世界主流戰鬥機和轟炸機,它們裝載了什麼武器,攻擊頻率是多少,火力覆蓋半徑是多少,只有這樣你才能知道,如何在一架戰鬥機或者是一架轟炸機的追殺中生存下來。如果有必要,你甚至要考慮,如何運用手中幾千塊錢一把的武器,把價值幾千萬的飛機給揍下來!」
燕破嶽用力點頭,燕實祥提的案例很偏,也許一萬個人走上戰場,撐死也就一個人會引得對方戰鬥機或者轟炸機駕駛員不顧一切地發狠追殺,但是一旦遇到這萬分之一的機率,生存的機率可以說是無限接近於零。
「再說炮兵,在‘一戰’的時候,炮兵被稱為戰爭之神,它的殺傷力可想而知。你千萬不要相信電視劇中,日軍火炮轟擊個不停,炮彈落到主角身邊,主角搖搖腦袋拍拍身上的土,就一臉沒事爬起來的畫面。炮彈真正的殺傷力,絕不是影視作品中展現的那樣弱,炮彈不是鞭炮。」
燕實祥取出一盤錄影帶,把它插到了錄影機裡:「睜大眼睛看清楚了,這是一發155毫米口徑炮彈,造成的殺傷效果。」
在電視機螢幕上,一臺外軍使用的155毫米口徑自行火炮,靜靜的地停在那裡,炮口高高昂起。畫面一轉,又落到了炮彈即將著彈的位置,進行火炮試驗的國際軍火公司,他們刻意在地面上,畫出了一目瞭然的巨大標靶,一圈圈的白線,每一層有十米寬,連續五層白線圈,代表了從爆炸點到五十米外的殺傷半徑。
在慢鏡頭下,一枚帶著穩定翼的155毫米炮彈被射出,帶著驚人的精準一頭砸到事先畫好的標靶正中心,就在瞬間,五十米半徑內的所有區域都被爆炸形成的火焰和衝擊波徹底覆蓋,不止是如此,在五十米半徑圈之外,依然有彈片飛出打在地面上,濺出的大片塵土。
就算正在播放的,只是沒有任何聲音效果的畫面,燕破嶽依然感受到了人類發明的最純粹戰爭武器,在瞬間形成的最可怕殺傷力。
「一發155毫米口徑榴彈,它的有效殺傷半徑就是六十米,換句話來說,這樣一發炮彈落下來,大半個足球場上的人,不管你是跑是跳還是臥倒,都會被衝擊波覆蓋,被生生炸死。」
燕實祥將錄影帶倒回,再次重放:「你看清楚,爆炸瞬間形成的火焰,直接覆蓋了二十五米半徑範圍,這叫絕對殺傷範圍,如果在這個距離捱到炮擊,你就算是躲在戰壕裡都會被生生震死。這種炮彈一旦打過來,很少是一發,而是十幾發甚至幾十發的打過來,一遍遍地反覆炮擊,一個士兵受到的訓練再嚴格,他的實戰經驗再豐富,遇到這種大規模殺傷武器攻擊,生存下來的機率,也不會比普通新兵高多少,告訴我,現在你還想著去當兵嗎?」
燕破嶽輕輕舔了一下發乾的嘴唇,低聲道:「那我應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被炮擊時,最大化地活下來?」
「這裡面涵蓋的內容太多,你需要自己到書裡去尋找,但是有一個小技巧,你必須知道。」
在燕破嶽的側耳傾聽中,燕實祥沉聲道:「偵察兵會放詭雷,身經百戰的老炮兵,也一樣會玩‘詭炮’,尤其是在特種兵對抗中,遇到擅使迫擊炮的對手,你一定要小心他們可能使用的‘兩點夾叉’。他們會在你前方先射一發炮彈,讓你因為懷疑被敵人發現而停下腳步,在這個時候,他們又會向你後方射一發炮彈,一旦你選擇撤退,很可能會自己湊到炮彈上,而第三發,他才會向你真正所處位置發射。有了一前一後兩發炮彈,很多人都會選擇立刻臥倒,這樣第三發炮彈直落下來,就會要了你的命。」
冷汗,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從燕破嶽的額角滲出,順著他的臉龐在慢慢淌落。在真實的戰場上,敵人不是單機遊戲中的npc,也不是電影裡智商無限接近於零的傻逼,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與堅持,都有在身經百戰後沉澱出來的智慧光芒。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燕破嶽才終於隱隱有些懂了,「戰爭就是一頭最噬血的怪獸,在不斷啃咬著敵我雙方血與肉,就看誰能堅持到最後」這句話背後,那無比殘酷的含義。
……
就是在這兩父子對話的時候,劉招弟的舅舅和他的婆娘,正在家裡挖著坑。他們小心翼翼地將鈔票包在塑膠布里,包了一層又一層,將鈔票放進坑底又重填上土,直到將一隻水缸挪到上面,夫妻兩個才一起鬆了一口氣。
「你說這有錢人的心思就是怪。」
劉招弟舅舅回到屋裡,坐到土炕上,取出旱菸袋,一邊吸著一邊眯眯笑道:「燕實祥的老婆,就他那個前妻,不想讓我把招弟嫁到苦水村,給了我足夠狗兒媳婦的錢也就算了,可是又告訴我,如果燕破嶽那小子沒有趕到,一定要在洞房前還人家兩倍彩禮,把招弟再領回來。如果燕破嶽去了,一旦那小子想要鬧事,就拿花生使勁砸他,把他砸趴下了,給我一萬塊獎金,如果能把他再砸得爬起來,再多給我一萬,我當時就琢磨著,這女人是不是腦袋撞樹撞傻了啊,誰想她這後孃還真不是白當的,我幾把花生砸下去,竟然真把那小子砸趴下,又重新砸得爬起來了。嘿,這一來一去,就多賺了兩萬。」
說到這裡,劉招弟舅舅想起燕破嶽和劉招弟當時展現出來的決然狠辣,不由打了一個冷戰,在同時他心中突然有點空蕩蕩的,經歷過這次事件後,他是獲得了一筆足夠兒子娶媳婦的錢而且還富福有餘,但是在同時他和劉招弟之間的情,也算是斷了。
究竟是賺還是賠了,他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