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傳銘點點頭:「她們下車步行後,過了多久遇到雪崩,時間越精確越好。」
「大概有……」
司機搔著頭皮:「個把鐘頭吧。」
司機被帶下去了,參謀長在這個時候,已經在草圖上標註出汽車拋錨的位置,參照她們在地上留下的腳印,畫出一條兩個女人步行留下的軌跡線。
參謀長一邊在地圖上畫著移動軌跡,一邊思索著道:「正常人空手步行速度每小時大約為六公里,她們帶著大約十公斤負重,有地面積雪阻礙,又有高原反應影響,一個小時的移動速度,應該是三公里。」
參謀長手中的鉛筆,定格在草圖某一個位置,如果燕破嶽在這個時候能夠走過來看上一眼,並聽到參謀長的分析,一定會對這位參謀長敬佩得五體投地。參謀長鉛筆最終定格的位置,和他在冰山頂端看到的兩個女人失事地點,偏差小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小李,你在師裡專門研究高原雪地作戰,對雪崩這種自然現象瞭解得比我們任何人都深,你來分析一下。」
聽到參謀長命令,一名掛著一槓三星上尉軍階的作戰參謀站了出來,他遙指著面前的山峰:「師長,參謀長,你們看,這裡有兩座垂直高度過千米的山峰,形成了一個英文字母的‘u’字型,兩側的山峰擋住颶風,讓內部可以保留大量積雪,在形成雪崩的時候,裡面的積雪傾滾而下,就像是水渠中的水,力量被束縛在一起,所以衝擊力更強,速度更快。從現場痕跡來看,雪崩時形成的雪浪,每秒鐘移動速度超過了五十米,甚至達到了七十米以上。」
作戰參謀伸手指著地圖上,李強親人遭遇雪崩時站立的位置,向後劃出一條長長的虛線,「從雪崩衝擊速度上來推測,她們現在的位置,最有可能在起點和之後兩百米範圍之內。」
劉傳銘:「起點?」
「對。」作戰參謀點頭,「如果她們接受過雪地生存訓練,或者運氣夠好,在雪崩時躲到了堅硬冰層或者冰洞之類的地方,就能避免被雪崩時形成的氣浪衝擊波撞中。反之,她們會被氣浪先撞飛七八米遠,再被雪浪包夾著沖刷出去。」
劉傳銘看了一眼手錶:「現在距離雪崩已經過了一小時五十五分鐘,我們都知道雪崩後最佳救人時間為十五分鐘,你坦率告訴我,她們還有沒有生存的可能性,可能性有多少。」
「如果她們在雪浪衝下來的時候找到掩體,那她們就會獲得生存必要的空氣,這是最好的結果,就算是生存十個小時都有可能。如果她們被衝擊波撞中前,因為害怕蹲下身體用雙手護住頭部,這樣就算是被撞中失去意識,也可以在口鼻下方保留一部分空間,在氧氣耗盡前恢復意識,依然有生存可能;但如果她們是在逃跑時一直沒有做出有效自我保護動作,被衝擊波正面撞中失去意識,積雪覆蓋到口鼻上,用不了十五分鐘,她們就會窒息死亡。」
說到這裡,這位作戰參謀略一沉吟,繼續道:「考慮到她們從來沒有接受過極地生存訓練,而且生活在南方,並不適應高原氣候,我個人認為,她們現在生存機率,不足百分之十,能夠支撐到我們救援的可能性,還要再減上十倍!」
換句話來說,那兩個女人,她們獲救生存的機率,最多隻有百分之一!
參謀長在這個時候,綜合所有資料,已經得出結論:「我們有兩個方法,第一個辦法,調一門迫擊炮轟擊山坡,主動引發二次雪崩,把隱患徹底消除,再調動裝甲車直接一路推進,到了兩百米範圍內,再由戰士用工具挖掘,這樣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將人找出來。」
劉傳銘搖頭,參謀長提出的這個方法無疑是最有效的,但是在選擇這個方法的同時,就徹底放棄了對目標的生存營救,就算她們現在還活著,第二次雪崩時,她們勉強支撐起來的生存空間也會崩塌,他們最終能夠找出來的,就是兩具窒息死亡,或者是活活凍死的屍體。
「第二個辦法,以營為單位,採用人海戰術用傳統工具挖掘,以地毯式方法向前推進,剷出來的積雪裝進麻袋,後面排成長隊,用人力接龍的方式將積雪運出,每小時換一個營,以保證挖掘速度。在挖掘過程中,全營保持緘默,將發出的音源降至最低,避免誘發二次雪崩。在同時以參謀部小李為骨幹,組建監測小組佔據視野良好地帶全程預警,一旦發現有二次雪崩預兆,立刻傳送警報,務必保證全員撤退!」
說完第二個辦法,根本不需要再說什麼,參謀長就明白劉傳銘會選擇哪一個。
一支軍隊之所以有軍魂,不是靠訓練場上揮汗如雨,或者每天做思想工作就能擁有。它必須要在面對死亡時,用無數的血與淚去催生,再用一次又一次勝利去凝聚。
就像燕破嶽在軍營中面對糾察隊長時說的那樣,一支軍隊要是連自己的親人都保護不了,那它還有什麼戰鬥力,還有什麼驕傲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