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傳銘不由再次啞然失笑,這隻有燕破嶽這種從小在軍區大院中長大,和部隊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軍方子弟,才能在參軍入伍後,面對一個師長還敢這麼貧嘴。這種人在部隊裡一般都會成為令人頭疼的問題兒童,但是劉傳銘也清楚的知道,如果戰爭爆發,也恰恰是這些脾氣上來,就連天王老子都不給面子的問題兒童最英勇善戰。
不信的話,走出軍營看看,遠處冰山上,那「放羊者到此一遊」幾個大紅字,還歪歪扭扭寫在那兒,據說晚上還會發光呢。
和這樣的兵說話,藏著腋著拐彎摸角,人家也能一臉認真,保不定心裡就把你鄙視得狗血淋頭,劉傳銘選擇了單刀直入:「小子,想不想當我的勤務兵。」
站在劉傳銘身後的勤務兵看向燕破嶽的目光當中,立刻就帶上了幾分敵意。
這裡是戍邊部隊,師一號首長身邊的勤務兵,往往還要同時兼任師一號領導的護衛工作,算是警衛員和勤務兵的綜合體,也就是因為這樣,絕對沒有人會把師長身邊的勤務兵看成「吃軟飯」的傢伙。只要跟著師長曆練上一兩年,得到劉傳銘的推薦,進入軍校深造提幹,那幾乎都是鐵板釘釘的事情,而且象他們這種即擁有軍事技術,又在當勤務兵時歷練出待人處事能力的軍官,回到部隊後,立刻就會成為各個部門爭搶的香餑餑。
可以說燕破嶽只需要一點頭,他的職業軍人生涯,前途就會變得一帆風順。最重要的是,只要燕破嶽一點頭,那邊正在軍區裡組建特種部隊的爺,就算再牛逼,總不能把一個師長的勤務兵都搶走了吧?!
看到燕破嶽認真思索後搖頭,拒絕了自己的提議,劉傳銘非但沒有生氣,反而在心裡升起了「果然如此」的念頭。象燕破嶽這樣出身軍人家庭的人,如果僅僅是為了升官發財給自己捧一隻能用一輩子的鐵飯碗,他根本不會跑到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當兵。
劉傳銘對燕破嶽展現出難得的寬容,「那進師警衛營怎麼樣?在警衛營歷練歷練,只要你小子能證明自己是這塊料,一年後我送你進陸軍軍事學院深造,回來之後你可以繼續留在警衛營,也可以進入師直屬偵察營。」
不當勤務兵沒有關係,進了師警衛營,也一樣是划進他劉傳銘的禁忌名單,燕破嶽他是越看越喜歡,總之這個兵他是留定了!
帶著微笑離開病房,就在劉傳銘走出醫院大門時,他看著對面大踏步走來那個熟悉的身影,他的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你一個師長手裡管著上萬號人,不好好呆在辦公室處理檔案,竟然還有心情跑來看一個剛入伍幾個月的新兵蛋子,我應該說你是太悠閒呢,還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對方的「問候」怎麼聽都絕對和善意搭不上半毛錢關係,在自家地盤上被人挑釁,劉傳銘身後的勤務兵已經瞪圓了眼睛,臉上露出憤怒的表情,但是劉傳銘卻面不改色,只是輕哼了一聲,彷彿把面前這個同樣掛著兩槓四星大校軍銜的傢伙當成空氣。
這個不請自來的傢伙,軍階和劉傳銘相同,按道理來說年齡也應該相接近,但是他看起來,比劉傳銘要年輕十歲還不止,他絲毫沒有被人排斥厭惡後,應該主動走開的主覺,反而又踏了兩步貼上身來,以一個絕對親密的距離低聲道:「老劉啊,燕破嶽那小子,可是我兩年前就看中的好苗子,送到你們這裡也是想讓他好好磨練一下,等差不多了就要請神歸位的,你老劉可是正人君子,不會是做這種半途截胡事情的人吧?!」
劉傳銘眼角在不停輕跳,他還清楚的記得,在二十多年前,就是這個傢伙,破天荒的第一次誇講了自己:「老劉,其實仔細看看,你還是滿英俊的,應該有不少大姑娘在心裡偷偷喜歡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