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沒有回答,在這個時候,沉默就是答案。
在場的人都瞪大了雙眼,給自己的同伴佈置地雷,這究竟要多心狠手辣,才能做到這一點?就算這只是一場演習,也關係到他們是否能真正進入夜鷹突擊隊,在某種程度上,同樣是生與死的戰爭。
「就算你們,不,應該說就算你的同伴是在利用演習規則漏洞,讓你在近距離暗殺,也必須做好不成功則成仁的決心,所以他在你不知道的情況下,悄悄佈置了這枚地雷,把你逼進必須死戰的絕境。」
蕭雲傑走了過來,作為一個心思比燕破嶽更細膩也更瞭解人性陰暗面的智者,他對事情的判斷也更加精確:「你們兩個聯手,一明一暗,他用槍聲掩護,你在近距離實施刺殺,如果運氣夠好,把我們全部殲滅,他就會回來幫你解除地雷;如果在中途被我們發現,他就會立刻撤退,而你當然會被亂槍擊斃,縱然這樣,你的屍體依然可以引誘我們上當,讓我們再次付出代價,我說得對嗎?」
刺客依然沉默著,沒有說話。
這一次就連被他用手槍當場「擊斃」,失去了進入夜鷹突擊隊資格的四名準特種兵,臉上的憤怒表情也消失了,他們看向刺客的目光中,透出了一絲同情。
很明顯,刺客是跟著「笑面虎」一起殺進夜鷹突擊隊的,而且以「笑面虎」馬首是瞻,可就是這樣,在必要的時候,他依然被「笑面虎」當成了棄子,而且是利用最大化的棄子。只要看看刺客現在的模樣,就可以知道,他的內心已經是一片絕望的死灰。
不要說是進夜鷹突擊隊成為一名特種兵,即便是回到原屬部隊後,在相當長時間內,他的心態都無法恢復,甚至可能因此再也無法振作,只能以失敗者的身份退出軍營。被自己尊敬信任的人利用到這種程度,這將會成為他終生無法忘記的噩夢。就算這是一場演習,也不會有區別。
刺客抱著頭坐在雪地上,他什麼也不想看,什麼也不想聽,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這裡,和周圍的一切,再也沒有半點關係。
在這種下意識的抗拒中,似乎就連周圍的聲音,都漸漸變得模糊縹緲起來。在這一片朦朧中,一個聲音帶著幾可分金碎石的堅硬與火熱,就那麼突然地硬鑽進他的耳朵,在他的心裡,猛地掀起了一片波瀾:「他死定了!」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釋,刺客就知道,這個聲音中說的「他」,就是「笑面虎」。
那個聲音,繼續穿過阻礙,硬生生鑽進了刺客的耳朵裡。
「為求勝利,把同伴當成武器,這是對三百五十萬中國軍人的背叛,更是對三百五十萬中國軍人的汙辱!賭上一個軍人的尊嚴和驕傲,我向你保證,絕不會讓他進入夜鷹突擊隊,我絕不會讓他以勝利者的身份笑著離開這裡,我一定要看到他……輸得一無所有!」
刺客霍然抬頭,他正好迎上了燕破嶽的雙眼。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睛啊,因為憤怒已經開始燃燒,但是因為知道對手太過詭詐毒辣,在憤怒的火焰中,卻又隱藏著冰一樣的極度嚴寒,只是和他的目光稍一對視,一股火焰的熾熱與寒冰的冷鋒與鋒利,猶如大漠風起長河落日,帶著幾欲席捲天地的橫行霸道撲面而來,霸道得就連身為「刺客」的他,都感到刺眼起來。
「可是……」刺客終於開口了,他打量著面前的隊伍,「你們只剩下三個人了。」
刺客說得沒有錯。
在一個半小時前,燕破嶽他們還有十四個人,自以為已經通過了考核,意氣風發地在暢想進入夜鷹突擊隊,成為一名令人膽寒特種兵後的光榮。
他們遭遇狙擊,包括四班長在內,兩名同伴陣亡;他們已經做好戰鬥準備,落入「笑面虎」的陷阱,在交戰時被「擊斃」了五人;旋即,他們又踏中了「笑面虎」用同伴製成的人體詭雷,再次陣亡四人!
短短的一個半小時,他們這支準特種作戰小隊,就被區區三名敵人打得只剩下了三個人,從軍事角度來看,幾乎是成建制被殲滅。
雖然在這個過程中,雙方都曾經利用演習規則漏洞作戰,但是看著身邊那些腰間冒著紅煙的隊友,燕破嶽依然感受到了特種兵之間爆發對抗,那種無所不用其極的殘酷。
短短的一個小時,原本佔據絕對上風的特戰小隊就只剩下三個人,和孤狼還有「笑面虎」相比,他們的實力反而處於最弱勢一方。別忘了燕破嶽和蕭雲傑再優秀,也不過是進入軍營不到半年時間的新兵,就算他們在新兵營時都是軍事標兵,和「笑面虎」、孤狼這種兵王相比,仍然相形見絀了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