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跑了四十公里,體力已經處於嚴重透支邊緣,塑膠箱沒有揹帶,甚至連個提把都沒有,他們只能把塑膠箱扛在肩膀上,或者是直接抱在懷裡,體力已經不足以支撐他們帶著這隻塑膠箱奔跑,一群人就那麼默默地走著。沒有走多久,強烈的疲勞感就一波接著一波衝上心頭,扛在肩膀上的塑膠箱越來越重,壓得他們幾乎連腰都無法再挺直。所有人都明白,這場會淘汰他們其中至少三個人的越野拉練,到這個時候才算是真正開始。
對特種兵而言,負重越野跑個十五公里,就跟玩似的,別說是特種兵,就算是偵察營的老兵,他們每天的最基礎訓練,都是兩次十公里負重越野。但是像今天這樣的負重越野訓練,卻超出了任何一個人的極限。
累,真累。
漸漸地,七十多名特種兵在大山中拉開了一條長達兩三公里的長龍。
燕破嶽、蕭雲傑和孤狼,這三個人的組合就走在隊伍的中間,他們各自扛著一個塑膠箱,但是孤狼身上的其他負重,卻分到了燕破嶽和蕭雲傑的身上。這二十公里負重越野還沒有開始,燕破嶽就已經累得只想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他縱然在軍營裡被人稱為「禽獸」,可他畢竟還是肉體凡胎,而且在和「笑面虎」的交手中,還受了重傷,他當然累了。但是在長達四個小時的時間裡,燕破嶽卻始終沒有停下腳步,就連他的腰,都一直死死挺著,沒有半點彎曲,就那麼一步步機械性地向前挪動著。
他是三人小組的組長,也就是頭鳥,他必須帶著小組向前走。
跟在燕破嶽身後的蕭雲傑和孤狼,早已經眼神發直,他們盯著燕破嶽的背影,在習慣的支撐下,機械性地向前走著。如果不是燕破嶽在前方帶路,他們兩個人也許早就已經體力不支,停下了腳步。
因為身後有兩名隊員跟著,所以燕破嶽不停地向前走;因為燕破嶽在前面不停地走著,所以蕭雲傑和孤狼不停地跟著……這就像是一個笑話中講的那樣,你跑我就追,你追我就跑。三個人形成了一個彼此鼓勵,又彼此支撐影響的三角形,就那麼一點點地向前挪著。
體力極度透支,已經影響到他們的智力,或者說,就因為大腦中一片空白,他們才能這樣一直堅持著。
「啪!」
也許是腳下踏空,也許是被石頭絆到,燕破嶽腳下一軟,整個人用最狼狽的動作撲倒在地上,就連他扛在肩膀上的塑膠箱也甩出去七八米遠。
緊跟在燕破嶽身後的蕭雲傑和孤狼,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但是因為大腦一片空白,他們面對這種突發狀況,一時間竟然無法做出反應,只是像殭屍似的那麼直愣愣地站在那裡。足足過了二十多秒鐘,蕭雲傑的大腦才終於像記憶體溢位的電腦般,做出了緩遲反應:「老燕,怎麼了?」
燕破嶽用手肘撐住地面,一點點撐起了身體,在這樣一個看似簡單的過程中,他至少有七次,想要直接撲倒在地面上好好休息一下,就是因為內心在不斷拉鋸,他撐起身體的動作,就像是折起了一把摺尺。
先是撐起上半身,再用膝蓋頂住地面,最終一點點,慢慢地,重新站了起來。燕破嶽又用了半分鐘,才發現一個新的問題,以他的體力,已經不可能自己一個人再將那隻超過十五公斤重的塑膠箱扛到肩上。
用了三十秒鐘和蕭雲傑他們溝通,又用了一分零十秒鐘互相合作,塑膠箱終於重新壓到了燕破嶽的肩膀上。
「老燕,你鼻子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