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凱心的行動和他說的話,無異於一石激起千層浪,因為絕大多數同伴已經被死在刺刀和子彈之下,而漸漸消失的槍聲,猛的再次變得激烈起來,躲在樹洞中的李添兒用手捂住了嘴巴,只有這樣,她才能讓自己沒有痛哭出聲,但是眼淚早已經像開了匣的洪水般奔湧而出。
其實她早就知道的,她知道楊凱心喜歡自己,他就是因為她,才會喜歡上了探險,才會出現在這裡。但是她一直沒有給楊凱心機會,在她眼裡看來,這個長得其貌不揚,即不高大,也不帥氣,甚至不懂得浪漫,平時看到她,一張口就是複習,再張口就是考試,枯燥乏味的讓人絕望的男生,就是一個白麵饅頭,是不讓人討厭,但是一輩子相伴的話,就太無趣了一些。
所以她就算是知道楊凱心對自己的心意,也在確實享受著他對自己的照顧,卻硬是把兩個人的關係,拉到了「好哥們」範疇。在大學四年時間裡,她也曾經被人追過,也曾經接受過其中兩個男生,每一次楊凱心一開始都會顯得有些黯然變得沉默不語,但是很快他就會再次振奮起來,繼續帶著溫和的笑容,出現在李添兒的身邊。
「也許,真正的好哥們就是麼這相處的吧?!」
就是抱著這樣一個想法,李添兒一直把楊凱心當成了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她還時常和楊凱心打趣,說這樣的關係,比男女朋友更好,因為如果是情侶一旦分手了就會成為冤家,很可能會老死不相往來,可是他們這樣,她卻可以做楊凱心一輩子的紅顏知己。
直到今天,李添兒驀然回首,她才回想起,每一次楊凱心笑著伸手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彈時,隱藏在笑容中的那一抹苦澀。
往日種種,平淡得無波無折,但是當李添兒真的慢慢尋找著曾經的印記,一點點,一滴滴的回憶時,她才懂得了愛情並不僅僅需要狂風驟雨,更不無需峰迴路轉蕩氣迴腸,很多時候,平平淡淡才是真。只是,她還太年輕,生活在與世隔絕的象牙塔中,更讓她缺乏了社會的歷練,使得她對身邊這份平淡而真摯的感情視而不見。直到也許即將失去時,才終於回醒過來。
「楊凱心,你一定要跑掉,你一定要活下去。只要你還活著,哪怕你瞎了癱了,我都做你的女朋友,不,我都嫁給你,做你的妻子……可好?」
李添兒就這樣呆呆的坐著,痴痴的想著,直到樹洞外面再也沒有了槍聲。楊凱心是跑掉了,還是已經死在亂槍之下,倒在了血泊當中,甚至是被人追上,象殺雞宰牛一般,把刺刀捅進了他的胸膛?
李添兒不敢想,也不願意思考這個問題,她只覺得自己的心,很沉很沉。沉得讓她一根手指也不想動,就連她的大腦,都象是灌了鉛般,無法去思考。
空氣,凝重似水,每一次呼氣吸氣,都顯得這樣壓抑。一聲淒厲的慘叫,突然從不遠處的叢林中傳來,刺得李添兒全身都是狠狠一顫,眼淚再一次奔湧而出,她當然聽得出來,那是楊凱心的聲音,他還是,沒有逃出那些人的魔爪。
楊凱心被人用繩子綁得結結實實丟在地上,一柄已經擁有相當歷史的前蘇聯伊熱夫斯克軍工廠出產的akm刺刀,慢慢從楊凱心的大腿上拔出來,殷紅的鮮血隨之流淌,轉眼間就浸透了楊凱心身下的土地。
在刺刀入體的時候,忍不住放聲慘叫的楊凱心,他絕不是笨蛋,慘叫聲一齣口,他就醒悟過來……這些毒販在追上他之後,並沒有當場殺掉,而是又浪費體力的把他帶回來,唯一的目的,就是要用他為誘餌,吸引李添兒出來。
就是因為這樣,當第二記刺刀捅進大腿,並緩緩拔出來的時候,明明已經疼得全身每一塊肌肉都死死崩緊,他更是差一點咬碎了自己的牙齒,卻硬生生沒有再發出一點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