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雲傑深深吸了一口氣,霍然抬起手中的自動步槍,在抬槍的同時,他就將肺葉中的空氣全部撥出,形成了狙擊手在遠距離狙殺目標時,為了讓自己的雙手獲得最佳穩定度,而會採用了「空肺射擊」狀態。
肺葉中的空氣全部撥出去,在這種情況下,蕭雲傑可以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心臟,正在有力而規則的跳動,甚至可以感覺到血管中,熾熱的鮮血在汩汩流動。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更微微發力,將扳機壓下一半,進入了最敏感的半擊發狀態。
敵人的迫擊炮陣地,距離他們大約五百米,聲音在空氣中的傳播速度每秒鐘是三百米,在蕭雲傑聽到炮擊聲傳來,就已經用了一點五秒鐘。而這枚「長炮榴彈」的飛行速度,每秒鐘大約是一百二十米,這樣在蕭雲傑聽到炮聲,到炮彈砸落,中間會有大概兩點五秒鐘的時間差,如果再扣去這枚炮彈在空中爆炸,必須扣去的八十米有效殺傷範圍代表的時間,和蕭雲傑剛才喊話試圖讓燕破嶽撤退浪費的時間,蕭雲傑只有一次機會!
為了獲得足夠的穩定,他也只能射出一發子彈!
打中了,他和燕破嶽死中求生;打不中,他們兩兄弟一起完蛋,明年的今天,就是他們的共同忌日!
「如果你擁有狙擊手般的中遠端射擊能力,那麼你首先要欺騙自己,讓自己相信,你的彈匣中只剩下最後一發子彈。你要麼用這最後一發子彈消滅敵人,取得勝利,要麼暴露自己,成為對方槍口下的亡魂。」
就是在這個時候,孤狼在提及狙擊時,曾經說過的話,突然在蕭雲傑的耳邊響起。
也許是一種錯覺,也許是精神高度集中,讓自己身體的每一個器官,甚至包括皮膚,都變得絕對敏感,對外界的資訊接收能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蕭雲傑心中湧起了一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他彷彿看到,那枚炮彈在空中飛行的速度,正在越來越慢,而它的面積,卻在越來越大!
「遠離射擊,如果你瞄準的是一枚硬幣,那麼你射出的子彈誤差,大概只有兩寸;如果你瞄準的是一個槍靶,也許你射出的子彈,會飛到兩米之外!所以,在射擊時,給自己尋找一個更細更小更難命中的目標,對自己嚴苛一點,嚴苛一點,再嚴苛一點,直至,讓你的身體,習慣這種猶如心臟手術般的精細,並把它融為自己的習慣!然後,你就會發現,你射出的每一發子彈……都長著眼睛!」
在心中以電閃雷鳴般的速度,重複孤狼對狙擊的見解與主張,以她的性格,絕不喜歡長篇大論的講述什麼,也只有面對最信任的夥伴,這位有資格衝擊當代世界狙擊手排名榜的超級王牌,才會將她最寶貴的經驗托盤而出。
「我射的每一發子彈,都長著眼睛!」
心裡再次默唸了一遍這句話,蕭雲傑手指用力,將已經壓發到一半的扳機全部扣下,在輕脆的槍聲中,精神極限集中的蕭雲傑,可以清楚的看到,一條半尺長的火焰從槍口噴射而出,在火藥高速燃燒形成的氣體推送下,一發五點八毫米口徑步槍彈飛出槍膛,在空中旋轉著,以三倍於音速拉出一道肉眼無法辯識,卻真實存在的彈道,迎面撞向那發「長炮榴彈」。
炮彈在空中凝滯了大約零點一秒鐘,旋即以「長炮榴彈」高空爆炸的位置為圓點,一圈衝擊波以環形波浪狀,在樹冠形成的綠色海洋中以每秒鐘三百米的音速向外擴充套件,形成了一道覆蓋方圓近百米的衝擊波,壓得這個範圍內,所有樹冠上的樹葉都狠狠一沉,再猛然彈起,附近的原始叢林中,隨之被灼熱的硝煙氣息,和「嘩啦」、「嘩啦」的枝葉相擊聲所填滿。數以萬計的碎彈片,更對下方這片叢林進行了一次再無任何遺漏的覆蓋式攻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