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破嶽抓住了王二壯的雙手,"二壯,你抽什麼瘋,你這樣打自己,除了讓傷勢更重之外,有什麼用,難道這樣就能讓你更聰明了?!"
反正我已經笨得不能再笨,就算吃了'狀元丹'都聰明不起來,說不定我這樣拍著拍呢,還真會開竅了呢?"
王二壯霍然抬頭,這個無論被人打被人罵,都始終是摸著後腦勺,露出一個憨憨厚厚笑容的山裡漢子,這個一步一個腳印,用他最純粹而質樸的堅持和努力,外加上天賦予他的出眾身體素質,一路過關斬將,從來都是流血流汗不流淚,終於走進"始皇特戰小隊"的老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他望著燕破嶽,嘶聲哭叫道:"隊長,俺沒用,俺給你,給'始皇'丟臉了,我也不想這樣啊,是俺沒用……"
燕破嶽一伸手,將王二壯抱進了懷裡,他胸前的衣襟,在瞬間就被王二壯的眼淚浸透,那股熾熾熱熱的感覺,燙得燕破嶽全身,甚至是他的靈魂都在輕顫。一起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年,燕破嶽還是第一次見到王二壯哭,而他的眼淚,並不是疼痛,而是給他們"始皇"丟了臉,在燕破嶽有了必須戰勝的敵人時,給燕破嶽扯了後腿!
燕破嶽伸手輕撫了一下王二壯頭上,那包裹著的厚厚繃帶,在繃帶某一處,有一抹並不醒目的淡淡粉紅,那是鮮血滲出繃帶形成的顏色,可見王二壯在訓練時,從訓練器材上一頭栽下來,摔得有多重。他當時,大概已經累得,連一名特種兵在面對危險時,已經融入生命本能的自我防護動作,都已經無力使出來了吧?!
抱著這個長得五大三粗,卻象走失了很久,終於重新找到媽媽的孩子一樣,哭得淚如雨下的兄弟,燕破嶽輕拍著他的肩膀,在這個時候,心中縱然有千言萬語,能說出口的,也只剩下一句低語:"別哭。"
王二壯在燕破嶽的懷裡點頭,可是淚水卻依然忍不住不停的流淌出來。他盡力了,他盡力了,他真的盡力了!
燕破嶽走出醫務室,他突然一拳重重砸在身邊的牆壁上,磚混結構的牆壁,竟然被燕破嶽這一拳硬生生打得凹進去一截,一層蛛網般的裂紋,更以燕破嶽這一拳為原點,向牆體四周擴散,當燕破嶽提起拳頭的時,在他一拳砸落的位置,分明留下了幾點梅花狀的粉紅色印記。
對不起。"
這是燕破嶽在醫務室裡,一直想要對王二壯說,卻一直沒有說出口的話,"你做得已經夠好,夠多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來做吧。"
三天後,在"始皇特戰小隊"軍營的院子裡,掛起了一口一尺多高的銅鐘。在銅鐘下方,還放著一個鐘錘。
五十多名"始皇特戰小隊"士兵,分成四行整齊排列,沉靜不語。
這樣一隻銅鐘大家並不陌生,美國海豹突擊隊在從各個部隊選拔優秀隊員,並進行特訓時,教官就會在他們的訓練場上懸掛這樣一隻銅鐘,如果有誰無法再承受訓練帶來的壓力,選擇了退出,他們只需要撿起鍾錘,敲響銅鐘就可以離開。到了今時今日,這種方法已經流行開來,成為世界各國特種部隊借鑑採用的方法。
但是在提倡給自己留下最後一發子彈的中國軍隊,這種自我淘汰方法,還並沒有被普及,或者說,這種士兵可以自己選擇退出的"不堅強"觀念,還沒有被接受。
燕破嶽目視全場,沒有身臨其境,就不會明白,他後面這句話,短短幾個字之中,所包含的意義:"謝謝,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