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小父母雙亡,確是無父母兄弟姐妹,"望著面前這個幾近癲狂的女子,沈珍珠終於開口,"我方才聽說過一個故事,在特爾裡,有一個女孩,五歲時父母親同染時疫,雙雙撒手西去。那女孩本會餓死,幸得一名乞討為生的六旬老婆婆,每日給她一塊撿來的吃剩的餅,她才活了下來。"
阿奇娜咬牙罵道:"哲米依那個死妮子!"昂然抬頭,語氣強硬:"你休想用老婆婆來威脅我。她年已老邁,死又何妨,我與她正好有伴!"
沈珍珠直盯她半晌,忽的冷笑搖頭道:"你怎麼這樣想?我怎會傷害老人家的性命?"
"不會?你們當初可以用我的性命脅迫阿布思,再故伎重施又有何難,只是我不會再受你脅迫。"阿奇娜不等沈珍珠說完,已咄咄說道。
"不會,"沈珍珠分明感到自己的話語漸漸殘忍陰毒,"我只會每日將老婆婆請到這監牢中,奉以高座,每日好茶好飯款待,讓她日日看著獄卒歷數你的罪狀,再將你狠狠鞭撻。如此日復一日,月復一月,直至--你肯全然招供!"
阿奇娜的眼珠慢慢紅了,直瞪著沈珍珠,彷彿不可置信:"你,好--毒--辣!"
沈珍珠冷冷一笑,回道:"承蒙誇獎,卻比不上姑娘萬分之一。你現在是否心中萬分不甘,卻又莫可奈何?"
阿奇娜將下唇咬出血來,一滴滴落在骯髒的緋紅衣領上,尤為猙獰可怖。
"我說。"她往後退一步,軟軟靠在牆上,嘴角浮起笑容,竟有譏誚之意,"老實告訴你,我也不知那與我同謀之人,到底是誰。"見沈珍珠有些震驚,呵呵怪笑起來,"那日下午,我正在客棧尋思如何報仇,卻收到一封書信,讓我到香茗居一行。我去了那香茗居,在內室中,就見著了昏迷不醒的你們三人。我那時並不識得你是誰,旁邊一名伶牙俐齒的小丫頭,竟說你是廣平王妃。我大喜之下,只想手刃而後快,那丫頭不知為何,竟然知曉我復仇的心思,勸說這樣太便宜,出了主意讓我把你們弄到西涼國。甚且她們還知道西涼國原來的通譯患病,正缺一個通譯。我果然謀得那個通譯職位,連夜弄了馬車,把你和慕容林致由香茗居帶出了長安城。"
香茗居,香茗居!好周詳的計劃,好歹毒的心思。香茗居那眉目俊俏的少女,當時報茶名之音如今依然清脆在耳,那聲音彷彿一掉落在地上,便會斷為兩截,此時憶及,只會汗透衣背。緊問道:"紅蕊呢,是你殺了她?"
"你說那個侍婢,"阿奇娜哼哼笑兩下,面上盡是得意之容。"我倒沒有動她,我要她來何用?不過,我聽茶樓那丫頭說了一句--"
"什麼?"
"她說,姐姐說了,那侍婢身懷武藝,若留著只會壞事,趁早一刀結果了她!"
"姐姐?她說的姐姐是誰?"這茶館少女也是奉"姐姐"之命行事,這"姐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