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只得還禮:"可汗安好?"
默延啜笑謂:"殿下如今益發謹慎,連喝一盞茶的功夫,都著人看著王妃。"說話間,小二已上樓來,問沈珍珠要用什麼茶。
默延啜道:"真是恰逢其會,本汗王正有一事,想與王妃商談,這位將軍,可否煩請回避?"
沈珍珠本意就是要嚴明在旁,以免李俶知道後妄加猜疑,道:"事無不可對人言,嚴將軍何需迴避,但聽無妨。"
默延啜道:"若這事涉及國事、隱密,可否讓他知道?"
"若涉及隱密,可汗怎能與我在此商談?該重覓妥當之所,再作商談。"
"然則王妃認為何處是妥當之所?是山野無人之地,還是行宮大內,甚或殿下之元帥府?王妃雖為鎮國夫人,似乎大唐皇帝陛下也未予你參議政事之權。"
"既然如此,可汗還要與本妃妄談國事,是置本妃於何地?"
他二人針鋒相對,嚴明在旁聽得一頭霧水,他知沈珍珠本就是李俶與默延啜共同救回,沈珍珠安全不必妄自擔憂,何況任王府左衛率多年,早已悟透世上事何謂該知,何謂不必知,何謂三緘其口、力避嫌疑。當下抱拳道:"嚴某退避就是,王妃,某在茶樓外等候。"不等沈珍珠同意,已"咚咚咚"走下樓。
默延啜座位與沈珍珠遠遠相隔,慢慢的自倒一盞茶,品嚐半晌,見沈珍珠茶到開飲,方開口說道:"葉護雖非我親生之子,這兩年來,我已視他為親子,教他育他。"
沈珍珠聽他無端提起葉護,不知何意,只聽他講下去。
"但是,我宗族中人對葉護都多有忌憚,擔心移地建年紀幼小,葉護假以時日,羽翼豐滿,危及移地建之位。故而他們對葉護素來處處節制為難,他小小年紀,卻明事理,一直忍氣吞聲,不與他人計較。"
沈珍珠纖手輕彈茶盞邊緣,發出叮叮脆響,道:"這本是多慮,可汗春秋正盛,莫說葉護,就是回紇一草一木,都在你指掌之下。如今我大唐皇帝陛下,不也不放在你眼中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