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那孩子的相貌,她從來是不願細看斟酌的。
其間,有多少可疑之處,她總是當作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她一直不過是逃避而已。
終於是避不過去。
她長長嘆息,對哲米依說:"這室內憋悶得緊,你陪我去池邊走走可好?"
暮色四合,只餘天際一輪殘月,東海池畔靜謐無人,侍衛遠遠的星羅散佈,水草孤零零搖擺不定,悽清月光映於池面,更顯得這宮殿空曠寂廖。
"你是怎樣得知的?連你也知,只怕宮中上下,只瞞得我一個罷。"沈珍珠苦笑著坐到一株垂柳下。
"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來?"哲米依憂心忡忡的看著她,"我總擔心你知道後,會怎麼傷心失望呢!"又說:"你別胡思亂想,這件事不是人人盡知的,我也是……可汗告訴的……"
沈珍珠眉目翕動,"他?他怎會知道?"
"可汗對唐室一舉一動,都十分注意,我也不知他是如何知曉。他特地囑過我,不得讓你知道,"頓一頓,哲米依說道,"他,也是怕你傷心啊。"
沈珍珠心隱隱疼痛。
哲米依焦急,上前蹲於沈珍珠面前,握住她的手,那樣冰涼,"你若難過,只管哭出來,別憋悶在心。哲米依說話直爽--廣平王殿下並非常人,你若是象這般的事也承受不住,那日後他榮登大位,你的傷心,還長遠著呢!不如趁早隨著可汗到咱們回紇去!"
晚風沁涼,沈珍珠竭力隱忍,此時終於簌簌掉下淚來。哲米依也不勸慰,取出錦帕遞與沈珍珠。
沈珍珠略拭拭淚,看面前哲米依一臉關切,勉強一笑,緊握她的手,道:"傻妹子,你不用擔心,我不是為這個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