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她處處遷就,不過是愧疚,不過是憐惜,不過因為她是適兒的母親。
她還站在這裡做甚?既然已經什麼也沒有了,何不靜靜的離開。
即使堅持到現在,她什麼也沒有了,也要有尊嚴的離開。
她側轉身,抬眸,面上浮出笑容,朝兩名隨侍宮女作了個走的手勢。她看見宮女滿面驚駭,似乎要上前扶她。她暗笑:莫非自己的臉色很差,將她們嚇著?
她推開宮女,自己往玉階下走,穩穩的一步、兩步……
你們都太過慮,我沒有事,甚麼事都沒有。
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她止步啟唇,吐出……
"啊!王妃,不得了了!--"身後宮女失聲尖叫。
她回身,茫然的看著這宮女--胡亂叫喚什麼!腦中暈眩襲來,撐靠玉階扶欄,穩穩站立。抬袖輕拭嘴角,袖上剎時染上小片鮮紅。
不過是吐出一口鮮血,有甚麼大驚小怪?
她若無其事,緩緩將唇邊的腥紅拭去。
"轟--"殿門大開,她看見李俶與張涵若出現在門口。
她居然還衝著李俶笑了一笑。李俶目光深遂,這樣遠遠的望著他,真不知他在想些什麼。是喜?是怒?是慍?是憂?
那麼離得近呢?執子之手,與子共枕,如何?
結果是一般無二。
張涵若面色一變,衝口喚了句:"沈姐姐……"
李俶卻將張涵若手臂一拉,斷聲道:"還不快走!"
張涵若稍怔,往殿後倒退幾步,隨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珍珠,"李俶疾步朝她走來,話語中帶著些許驚慌,天色雖暗,他依舊可以看到她面色的慘白。他焦急的說道:"你休要誤會!"
沈珍珠笑著搖頭,朝玉階下搖搖晃晃退了兩步。胸臆間血氣翻湧而上,一手撐住扶欄,一手撫住胸口,"哇"的吐出兩口鮮血。
她還能如何?她終於可以完全死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