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彷彿被毒蜂蟄中心房,直覺地由榻前跳起,卻見榻前、室內外跪滿一地的人,有的宮女已在暗暗拭淚,連嚴明眼眶都已通紅。
他大怒,揮袖喝罵道:"王妃還沒有死,你們都哭甚麼?!滾,都滾出去!"
眾人散去,內室悄無人言。
沈珍珠脈息若有若無,連血也甚少吐了,始終昏迷不醒。李俶熟諳醫理,只覺自己心間劇痛已擴射至四肢百骸:最後的時刻,已經愈來愈逼近。
如果真是這樣,就讓他與她,汲取這最後的寧靜吧。
此生已矣。
當十五年前,他由太湖水中將她救起。
當五年前,他坐在沈府對面的茶樓,看她從容淡定出出入入。
當他將她親迎入府邸。
命運之輪流轉不休,他可否想到今日?
相逢相失,此生已矣。
他埋首於她的面頰旁。--你可知這般的愛,我再也無法拿出?此後弱水三千,我再難飲一瓢。於愛,我此生已矣。
對於我,這是悲哀還是慶幸?
"有人揭了皇榜,殿下。"一名內侍綣在李俶的腳下小聲嘀咕著。
李俶沒有改變他的姿勢,良久,朝他擺手示意退下。這最後的時刻,每一瞬都無限寶貴,怎能讓那些自命不凡的庸醫耽擱。
內侍恭身退下,嘴裡輕輕又嘀咕了一句話。
李俶閃電般抬起頭,眸光如箭掃向內侍:"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次。"
內侍一驚,跪下道:"奴婢隨口亂說,殿下,殿下……"左右而顧,不知剛才隨口說的話錯在哪裡,膽戰心驚不已。
李俶長吸一口氣,道:"本王恕你無罪,你剛才說那揭皇榜的人,象誰?"
內侍這才鬆口氣,說道:"原來是這個,奴婢是老宮人,只是覺得那揭皇榜的女人,忒的象昔日的……建寧王妃。"
李俶沉吟頃刻,內侍驚奇的看到--殿下眉頭竟然漸漸舒展,嘴角竟有了難得的笑意,他一邊大聲道"還不快請",一邊疾步朝外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