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珍珠嘆口氣,執住李婼拉扯她衣袖的手,道:"婼兒,我真的要走了,記住我今日對你說過的話。"
李婼無聲抽泣,拉扯沈珍珠衣袖的手終於漸漸鬆動,沈珍珠惻然摟摟李婼的身軀,對默延啜說道:"走。"
"轟通!--"內室大門一聲巨響,被人由外一腳踹開。
此時悽風呼嘯,室內燭火被愈壓愈低,裡外一片黝黑,只能瞧見一團黑影佇立門口。忽的火苗乍閃,藉著跳躍的昏黃光芒,正映出李俶的面龐,鐵青裡帶著猙獰,眸中像是被點燃了一把烈火,嘶燒著要吞噬一切,怒氣與威嚴都已臻極境。
李婼情知不妙,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皇兄這般模樣,在嚇呆的同時喚出一聲:"皇兄--"眼見李俶身後室門中開,急忙上前掩住室門,回首道:"皇兄有話好好說……"
話音未落,卻見李俶通通上前兩步,看不清怎樣出手的,聽見"啪"的一聲脆響,沈珍珠一個踉蹌,已被他摑倒在地。
"李俶,你混蛋!你竟敢動手打她!"默延啜怒喝,攙起沈珍珠,見她嘴角已流出一縷鮮血,這一掌委實摑得不輕。
"不要緊,"沈珍珠撐住默延啜一臂,慢慢站立起來,抹去嘴角血跡。
李俶怒極反笑:"她既是我的妻子,我打她何妨,她不守婦道與人私奔,我就算要她死,也不為過!"說話間已提手解下腰間佩劍,"咣"的聲擲於沈珍珠面前,冷笑道:"你若要跟他走,我寧可你現在便死在我面前!你自己了斷吧。"
"不是這樣的!皇兄你誤會了!--"李婼大叫起來,曲身去搶那柄劍。
銀芒乍過,寒光晃動,沈珍珠已將寶劍提起。
沈珍珠的心輕輕顫動著。
她一手扶起劍尖,將劍身正正端於面前,彷彿在仔細端詳劍刃的鋒利程度。
一切莫非皆是天意。
在這樣的時刻,他恰恰趕來。
人生一場盛宴,她與他,與這錦鏽河山,與這朗朗社稷,曾經適逢其會。
而上天終於要如此安排,要她以這樣的形式,退場。
她素來不信天命,而這一回,她願意委就。
她抬眸。
時間似乎突然間停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