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三月裡風刺骨,我們進屋去!"不知什麼時候,公孫二孃在她身後說道。
沈珍珠回頭,見公孫二孃手中提著一隻食盒,邊笑讓公孫二孃進屋,邊嗔道:"嫂嫂又帶好東西來饞珍珠的嘴了。"
公孫二孃將食盒放置桌上,說道:"還不是你哥哥--心疼你每日親自打水、生火、做飯,他自己怕你哆嗦,就支使著我隔三差五的來。"說話間,已將熱氣未散的幾碟小菜並一碗米飯取出,屋內頓時清香撲鼻。
沈珍珠知道這是兄嫂放心不下她的一番心意,也不多說,再取出一隻小碗,與公孫二孃同分一碗米飯,邀她共同進膳。邊吃邊嘖嘖稱讚"好吃",公孫二孃平生最得意的只有兩項,一是劍法,二乃廚藝,均是他人百誇而不厭的,平常沈珍珠這樣有意討她歡喜,她必定是心花怒放,喜笑顏開,但今天公孫二孃顯然有點心不在焉。沈珍珠便知有事。
果然,待到吃得差不多了,公孫二孃開口道:"珍珠,今日朝廷又下來一撥人查尋你。"
沈珍珠放下竹箸,微笑道:"這已不是一次兩次了,嫂嫂在擔心什麼?"這兩年來,每隔三五個月,皇帝必會遣人至沈府查詢沈珍珠下落行蹤。沈珍珠回吳興之事掩飾得極周密--當日她回至沈府時是子夜,父親沈易直已於前幾月病故,除沈介福夫婦外,只有一兩個老家人知曉,沈珍珠現在的身份和住處極是隱密,加之皇帝對沈珍珠的去向催問並不緊迫,來使多存應付交差之念,總是輕易就被打發走了。
公孫二孃道:"這次不同。我聽他們暗地裡說,這回非得要找到你不可,不然無法覆命。原來,這次的事,竟然和回紇葛勒可汗突然薨逝有關!"
"什麼?!"沈珍珠渾身一顫,轟然站起,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背心一股冷汗嗖嗖而下。
公孫二孃詫異了,又將最後一句話重複一遍。
"薨逝?"多麼可笑,默延啜。
他揮袖間力掃千軍。
他在回紇王庭對她說:"你要記著,我回紇王庭之門,隨時為你敞開。"
他說話時永遠果敢,神情堅毅而執著。
這樣一個人,今天被冠以"薨逝"二字,如此輕易的了結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