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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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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珍珠有些驚喜:"他們也要來?"隨即增上幾分疑惑,"他們來做什麼?"

默延啜嘴角一轉,有些詭譎的笑:"哲米依也是回紇人,自然是為回紇而來。"

沈珍珠覺得這一晚她要接納的東西太多太突然:默延啜的未死,李豫的安然無恙,回紇的內亂,葉護的野心,李婼的安危,哲米依的即將到來……多得她一時理不清頭緒。

這時,又聽到敲擊房門的低沉聲音。默延啜眸光一斂,似是發怒,以回紇語怒斥了幾句,待他說完,那房外的回紇人低聲繼續說話,說完後許久聽不到默延啜回答,方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沈珍珠暗自奇怪,她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卻聽得出房外的回紇人聲音中充滿求懇,似是在勸說默延啜什麼事。她見時辰已經太晚,也不願對默延啜行事有所阻礙,起身告退。

默延啜凝視她良久,方說道:"好,我送你。"

沈珍珠緩步朝門的方向走去,聽見身後默延啜腳下皮靴踩在石板的地面上,發出扎扎的沉重聲響,他就在她身後,離她這樣近。

她伸手去推房門,忽然間左臂一緊,人還在懵懂之中,已經被他回拉過去,擁入懷抱。

這不是她曾經熟悉的懷抱。可依偎在這樣的懷抱中,她有一種久違的、安穩若山的信賴與安詳,不知為什麼,她第一次沒有掙扎與抗拒。她是不是太累了?她跋涉千山萬水而來,以孱弱身軀支援到現在,是不是太累了?

她聽見默延啜說:"珍珠,你該知道--我對你,……決不遜於世上任何一人。"

她緩緩抬頭,與他四目相對,許是因為長途跋涉過於勞累,他的面色微有昏暗。他說道:"我說過,我決不會違拗你的心意。可是李豫他,終究不能明白你,他另結新歡,將你拋之腦後……這兩年來,你行蹤不定,我未能照拂到你;待你我這次一別,我只怕,再也不能見你。當年你既然能下狠心離開李豫,我惟願你今後能真正忘卻過往,不求其他。"

沈珍珠聽默延啜說到"另結新歡"四個字時,只覺心與身軀都在大力抽動和顫抖,有一種無法抑制的疼痛由心房深處冉冉升起,竟致突然間情緒再亦無法自控,她輕輕推開默延啜,倚著石椅,慢慢的哭出聲來。

吳興兩年,她寄情山水,從未剋意不去思念他,也從未剋意遺忘他。她以為自己已能坦然面對他的一切,以為他已成為她遙遙掛懷的親人,過往歲月的回想。她選擇離開,選擇成全,他惱恨憤怒,他是儲君,必然會移情她人,必定會娶納新人,生兒育女,膝下成蔭。便是她千里赴回紇來救他,也只因為他是她的親人,所以她毫不搪塞,毫無遲疑。

她以為自己可以置若罔聞,可以不想,可以不痛。然而,當陳周說出李豫極寵張涵若時,她的心,依然莫名的心疼和失落。她的心室中,早有一方被他牢牢佔據,就算她不從去過意碰觸,他依舊在那裡。現在,他的心已被她人拿走,不再屬於她……這本該是她預料的結果,她一路行來,極力剋制隱忍,不想不念,直至此時,終究壓抑不住。

默延啜憐惜的看著她,任由她哭泣發洩,待她哭泣甫定,方上前緊握她的皓腕,沉聲堅決的說道:"既然已這般傷心的為他哭過,那就更堅決一點:忘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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