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米依出去不過須臾,帳帷一動,默延啜已經走了進來。為便於行軍,沈珍珠總是合衣而睡,就要坐起來。默延啜卻離她遠遠的坐下,制止道:"你不要起來,我不過是想和你隨便說說話。"
沈珍珠依然還是坐了起來,靜默頃刻,道:"你明日可得千萬當心,刀槍無眼,暗箭難防。"又說:"你為何要親自去制服葉護呢。只要有你,有你葛勒可汗的威儀,明日在對陣時當場指出葉護的賊子之心,讓他們師出無名,人心盡失,不就成了麼?"
默延啜一笑:"可汗的威儀,不能管一百年、數百年不變,他們這回就是要造我藥葛羅氏可汗的反。罷了,今晚咱們不說這個。"
"那,明日準我也去吧,"沈珍珠把想了半宿的念頭說出來。
"你去?"默延啜搖頭,肯定的說:"你不能去。"
"我去,只是想看著你和婼兒,這樣,我心安一點。"沈珍珠垂眸,低聲說道,"我信你定能平息內亂,所以,我必定沒有任何危險,對麼?"
說到這裡,她復又抬起頭,卻見默延啜一瞬不瞬的正凝神看她,不禁面上緋紅,忙轉過臉去。過了好久,方聽見默延啜緩緩說道:"你確實不會有危險。好吧,明天一起去。李豫也會去,有他保護你,我放心。"
聽到"李豫"二字,沈珍珠長長的睫毛閃動了一下,卻在這瞬間,未及思量,身上一緊,默延啜若旋風忽卷,合身而上,雙臂和繞,牢牢將她箍在懷中。她腦中"轟"的作響,唇間滾燙,他便這般乍然狂風驟雨般吻將下來。她只覺得氣短,一陣陣的氣短和暈眩,倒似連喘息都被他剝奪,腦海裡空洞無物,她無力的推搡了他一把。
他的手漸漸鬆了,仿若方從幻夢中幡然醒轉,他半愣半愕站起倒退兩步,終於緩緩半蹲在她面前。
"原諒我,"他說,"這一切,本不該發生。"
沈珍珠喘過一口氣,由氈席上緩緩滑下,靠近而凝視他,握著他的手,說道:"不,是我不好。我應承過你的--"
"我說了--是我的錯!"默延啜忽然勃然大怒,大聲喝斥著,一把摔開沈珍珠,站起身往外走。
她不明所以,惶然失措,只得在他身後喚了聲:
"默延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