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嗚咽了一聲:「不要緊,只打了兩下而已。」
千雅翻騰著找藥酒,說道:「那板子都是實心的,我從前看人捱過打,一棍子下去人就懵了,三四板子便鬼哭狼嚎,可再打幾下又沒聲兒了。你若真捱了二十板子,要是還有口氣,這會子就該太醫來給你瞧,還不羞死你。」
說著話,已經找來藥酒,將油燈擱在床邊,硬是翻過紅顏的身子,在她的扭捏掙扎下褪下了褻褲,果然細皮嫩肉經不起這樣的折騰,兩處發青的地方几乎就要破皮。
清涼的藥酒突然灑在肌膚上,紅顏身子一抽搐,千雅緊跟著便上手揉散藥酒,那麼私密的地方被人觸碰,縱然是好姐妹,也把紅顏羞得渾身發燙。她嗚咽著:「倘若是太醫,我就一頭碰死吧。」
千雅拍了一巴掌:「瞎說什麼死不死的。」
紅顏疼得差點喊出來,可突然覺得委屈,蒙在枕頭裡嚶嚶哭泣,千雅見她真的傷心,愧疚地問:「是不是弄疼了,你忍一忍,揉散了就好。」
傷心的人好一陣才冷靜,千雅上罷了藥酒,去洗手換了衣裳回來與紅顏一道躺下,便聽她說:「進宮前阿瑪就說,在宮裡能保住命就不錯了,跟了娘娘後越發得意,好像就把這話忘記了。現在想起來心裡慌得很,咱們終究是奴才是宮女,哪怕娘娘再疼愛,不知哪天在哪裡出了什麼差錯,就沒命了。」
千雅嘆息:「今日若非你,隨便哪個宮女太監被拖出去,二十板子是逃不掉的,命大的歇幾天沒事,身子弱一些,活活打死也有。主子們雖然都好性,可也有惱的時候,不分青紅皂白地發了脾氣,回過頭真發現誰為此喪了命,難過幾天也就忘記了。那回你被嘉嬪折騰,我不敢站出來承認,就是覺得要緊時刻沒人會來幫我,我還不想死呢。」
千雅又說:「紅顏,咱們往後可要更小心,你看你離了娘娘就出事,還是寸步不離為好。」
紅顏答應著,千雅翻過身自言自語:「你真是命好,遇上吳總管手下的人認得你,看來我們還是張揚些好,人人都記得住臉了,往後有什麼事也能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
值了半夜的人已經十分疲倦,說話帶著睏意,紅顏見她的氣息越來越安穩,便不想再吵她。而身上揉了藥酒,舒坦許多,也翻過身去閉上眼睛要睡,可還記著千雅的嘀咕,想到吳總管今天救了自己,再想到先頭皇帝在寢殿對她說的話,這會子突然又奇怪,到底是皇帝救了她,還是吳公公救了她?
而千雅還說,上次嘉嬪發威,她害怕沒人來救自己不敢站出來,紅顏卻記得她被人摁著幾乎絕望時,看到的是皇帝的身影。再往前些時候,二阿哥沒了那幾天她在長春宮捧著茶碗衝撞了皇帝,險些被拖下去發落,也因為皇上一句話倖免於難。
「怪不得奶奶說我是好命,命中有貴人。」紅顏呢喃著,驚恐不定的心越發平靜,想著進宮後的一路遭遇,她遇見的好人遇見的好事,遠遠多過這些委屈,而如皇上說的,至少往後她不要輕易陪著公主胡鬧,可以避開許多禍端。
紅顏的性子畢竟是開朗樂觀的,隔天一早去皇后跟前,又已經活蹦亂跳,反是皇后擔心她的傷,而公主一早來請安後又要她陪著去書房,路上拽著她親熱地說:「下回我一定救下你再走,昨晚我被嚇傻了,還害你捱了打。紅顏你別記恨我,我真怕你往後不肯陪我玩兒。」
堂堂公主說這樣的話,讓紅顏惶恐不已,但正如她對皇帝說,不要單單以為公主是胡鬧,她打心眼裡喜歡公主,這樣孝順母親滿心都裝著爹孃的好孩子,誰會不喜歡呢。
勤政殿裡,皇帝散了朝回韶景軒,吳總管說起給純妃送去的東西,皇帝卻問他今日誰陪和敬去書房,聽聞還是紅顏,皇帝露出安心的神情,之後才吩咐:「朕用過午膳去純妃屋子裡坐坐,你去傳話。」他一面拿出純妃制的墨竹摺扇,故意在扇面上撕開一道口子,然後交給吳總管,「就說朕的扇子壞了,勞她再做一把。」
可等吳總管捧著扇子來九州清晏,卻吃了閉門羹。
另一處嘉嬪與幾位貴人、答應站在門前看光景,她嗤嗤一笑:「回回都這樣,冰雪做的人也要火氣大。」避開旁人後,單單與麗雲則說,「就是不知道長春仙館裡到底住了什麼神仙,難不成那裡又多了什麼小仙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