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妹妹到底是大家族出來的,進宮前該教的都教了,太后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孩子。」海貴人笑著,又與陸氏道,「妹妹和我年輕時很像,反正過幾年,你會改的,如今這樣活潑不拘小節,只怕皇上也喜歡。」
陸氏訕訕地笑:「皇上哪裡會喜歡我呢,皇上喜歡那位魏答應。」
海貴人瞥見舒貴人的神情,那美麗的容顏裡盛滿了傲氣,但不是嘉嬪昔日嫉恨旁人勾引皇帝的凶神惡煞,彷彿是對魏答應自嘆弗如的不甘心,她是出身尊貴的千金小姐,果然遇事遇人,都高姿態一些。
陸氏在一旁還要說什麼,舒貴人攔著她道:「小心把海姐姐送回去才是,上回太后就唸叨你話多呢,難道要挨罰了才記教訓嗎?」
如此,平安無事地將海貴人送回景陽宮,眾人便散開了,昨夜魏答應在養心殿的特殊待遇,戳到了每個人的心。可她們不會有紅顏那樣的包袱與愧疚,對於帝王之愛,既然想要,就巴不得全部佔為己有,皇后也好貴妃也罷,通通不在眼裡。
壽康宮裡,紅顏早就換了衣裳到太妃跟前伺候,可話還沒說上幾句,就有太醫來,本以為是來探視太妃,沒想到卻是來給紅顏請脈。說內務府記了檔,他們奉命照顧魏答應,萬一有了好訊息,不至於因疏忽而傷了胎兒。
話說得十分明白露骨,讓紅顏有些尷尬,太醫卻說直到下一次月信來之前,他們都會來為魏答應請脈。
太妃見這樣的事,笑說從前就有先例,因妃嬪太年輕不懂事,不會照顧自己,好些發現時就已經因為各種原因保不住,不過也非對人人都如此,且要看上頭的心思。
「皇后所行之事,必然就是皇帝的意志,你安心受用便是了。」太妃笑道,「只是你和皇上既然已經好了,就不要再住在壽康宮,對你們對我們都不方便。」
這才真正讓紅顏急了,她伏在榻邊懇求:「讓臣妾繼續照顧您,咱們不是說好的嗎?太妃娘娘,您別趕紅顏走,紅顏絕不給您惹麻煩,紅顏會請皇上,往後不要再半夜來找臣妾。」
太妃笑:「我怕什麼麻煩,她們別讓我找她們的麻煩就好,我若真為什麼事動了怒,太后也不敢忤逆我。可我不能這樣護著你,我活不久了,現在把你捧高,我一走就該有人對你落井下石,萬一那時候皇帝已經顧不上怎麼辦?紅顏,能明白嗎?」
「紅顏何德何能,讓您這樣費心。」
「緣分吧,當初你怎麼就跌進小和子的院子了呢?」太妃笑悠悠,眼中是看淡世間一切的從容,她從容地度過了一生,安然地面對最後的生命,此刻輕輕拍著紅顏的手說,「你是有福氣的孩子,自己要惜福。」
紅顏依舊懇求,坦率地說:「可臣妾不想離開壽康宮,是臣妾懦弱,還想繼續逃避一些事。」
太妃無奈,苦笑著:「不走不走,我也捨不得你,反正你早晚是要離開的。」
「那您可不能再提了。」紅顏軟軟的一聲,但心定了下來,至少眼下她還不用離開壽康宮,雖然一切發展到今天,她和皇帝彼此明白這一段距離走得多謹慎多小心,但在別人眼中,就是眨眼之間的一夜恩寵,也許往後許許多多的日夜,養心殿裡都有答應魏氏的身影,她需要一些時間,來明白除了皇后之外,她該把自己放在什麼位置,去面對所有人。
太妃病弱,說會兒話便累了,等她歇下,紅顏就退出來,卻被久候的玉芝嬤嬤挽著手在外頭坐下,送給她一碗紅棗湯,溫和地說:「補補氣血。」
紅顏赧然,害羞地捧起湯碗,嬤嬤笑悠悠道:「多好呀,奴婢想知道,魏答應這會子在想什麼?」
「嬤嬤……您還是叫我紅顏才好。」她說著,可還沒有回答嬤嬤的話,都在那甜蜜的一笑裡,她想再見到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