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太后這邊行不通,少不得有微詞,太后又不能因此發作來顯示自己的無能,便索性由著皇帝去,他不過是悼念亡妻,而那些官員也是咎由自取,便不打算勸誡皇帝收斂。
這一日裕太妃到寧壽宮請安,全因和親王又被罰了一年俸祿,雖說王府裡也不指望那點錢營生,可誰知道下一回是不是把人給搭上去了。
明明是翰林院的紕漏,卻是刑部尚書背黑鍋,這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兒,皇帝竟然因為當時只找到刑部尚書而對他予以重罰,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裕太妃如何能不為兒子擔心,眼下也只有太后能說得上一兩句話,她不得不拉下臉來相求。
太后正為了這些事不高興,碰見裕太妃主動送上門來,少不得一頓責備:「我多少次叮囑你,要好生教導弘晝,可你一貫的寵溺放縱,這麼多年為他收拾多少爛攤子,你眼下不去管教弘晝,讓他好生當差,又來為他找什麼後路。他就是仗著自己賴在你身上有口飯吃,才這麼不求上進的。」
裕太妃碰了一鼻子灰,可為了兒子她實在沒辦法,哭哭啼啼地求道:「太后您一句話,皇上就會顧念兄弟情,臣妾也不求弘晝什麼前程,他能保命臣妾就阿彌陀佛了。」
卻被太后責備:「你這話說的,倒是弘曆像殺人不眨眼的暴君了?」
裕太妃慌地屈膝道:「臣妾怎麼敢這樣說,這天底下還有比皇上更溫和的人嗎?那日臣妾在壽康宮看到皇上與令嬪說話,令嬪笑得眼眉彎彎,皇帝對她呵護備至,彷彿先帝爺與孝敬憲皇后昔日的光景,一言一行都是情真意切在裡頭。」
太后聽見令嬪就皺眉,幽幽問:「他們在壽康宮說話?」
裕太妃忙道:「溫惠太妃身子不好那兩天,皇上曾與令嬪前後腳來了壽康宮,皇上走時他們在屋簷底下說話,臣妾瞧得真真的。還以為……」她偷偷瞟了眼太后,說道,「還以為皇后故世,皇上再無笑容,那天看到皇上雖不算是笑了,可心情極好,彷彿和令嬪在一起,就什麼煩惱都沒了。」
「夠了。」太后重重嘆了口氣,她當然記得那天弘曆拉著紅顏的手離去的背影,對於裕太妃誇大其詞的描述竟深信不疑,恨悠悠道,「她怎麼會笑不出來,皇后沒了,皇帝是她一個人的了,她做夢都要笑了。」
而太后更氣惱的事,皇帝對著文武大臣皇親宗室如此嚴厲苛刻,弄得百官惶恐,對著女人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可見他並不是失去皇后悲傷得改了性子,而是魏紅顏有本事,能讓皇帝依舊溫柔待她。
「既然你也知道皇上對著令嬪有好臉色,你怎麼不去求她為你說幾句話。」太后冷冷地說著,「令嬪既然常去壽康宮,你與她相見很容易。」
裕太妃心想,若是告訴太后自己求過令嬪但不果,此刻這番話就有挑唆的嫌疑,不如順著太后的心思哄她高興,她討厭的人自己也討厭,太后就會覺得自己是站在她那一邊的,想要辦什麼事也就容易多了。
「過去那幾件事後,令嬪眼中就再沒有臣妾了。」裕太妃伏地道,「臣妾不過是先帝爺留下的妃子,如何敢去求當今的寵妃。」
太后怒道:「這宮裡三綱五常,是要為了‘寵妃’二字,全顛倒了不成?」她喊過宮人道,「去請令嬪來,我有事要她幫忙,她若不肯來,那我就親自去延禧宮。」
轉身又對裕太妃說:「皇上那麼喜歡她,現如今只有她能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