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見紅顏把事情又推向自己,而她也明知道這不妥當,紅顏這樣做顯然是在責問她,太后如何能被紅顏制住,冷幽幽朝裕太妃看了眼:「你們來好好商議,我聽著便是了。」
紅顏躬身道:「臣妾不願為裕太妃說話,早在壽康宮就已向太妃娘娘稟明,今日在您面前臣妾也是同樣的話,後宮不得干政,這是臣妾的本分。」
「本分?」裕太妃顯然是急紅了眼,恨道,「既然你說本分,那我們就來說說家事,大行皇后走了才多久,是誰私底下就和皇上卿卿我我打情罵俏?令嬪,你就這麼等不及了?這就是你的本分?」
紅顏心裡發緊,不知裕太妃這是什麼意思,是旁人傳給她聽的閒話,還是……紅顏猛地想起來,那天在壽康宮裡,她端著茶與弘曆說話時,裕太妃的確在遠處看著,自己當時的確笑了,可那是擺脫了裕太妃後正悶悶不樂,抬頭見弘曆目光溫潤地站在門前等她,她心裡一暖一高興,就忍不住笑了。之後兩人說幾句貼心的話,那就是卿卿我我?是打情罵俏?
多年前在這寧壽宮,裕太妃為了保住自己的兒子,瘋了似的咬著自己不放,要把所有罪責都推在自己的頭上,那麼多年過去了,裕太妃的白髮添了一重又一重,她怎麼還是這樣子?
「三阿哥一個小孩子說錯幾句話,就被看做對大行皇后不敬,遭皇上斥責;弘晝也不過是幾件差事做得不夠好,竟也被皇上責備對大行皇后不敬。」裕太妃瘋了似的,衝太后道,「可臣妾覺得真正不敬的,是令嬪這樣魅惑主上的人,皇后屍骨未寒,她們就一門心思勾引皇上了,這樣的人,才應該治她不敬之罪。」
太后冷冷地望著兩個人,她見不得紅顏那一聲傲骨,而此刻若讓紅顏佔了上風,她豈不是在裕太妃面前丟臉,裕太妃的咋呼吵得她頭疼,抬手示意裕太妃閉嘴,便問紅顏:「你是和皇帝說說笑笑了?太妃娘娘,有沒有冤枉你?」
紅顏眉頭緊蹙,太后這是圖什麼,她摳著詞眼來問自己,她想要什麼樣的答案?裕太妃說的是卿卿我我、打情罵俏,和太后口中的「說說笑笑」完全是不同意義的事,紅顏現在該怎麼回答?
「皇后仙逝,全國舉哀,令嬪你知道吧?」太后再問,更誘導著紅顏回答,「太妃說你和皇上在壽康宮裡有說有笑的,是不是有這回事?」
紅顏兩耳嗡嗡的,她算是看透了,想她還曾經希望自己能主動一些能多盡心一些,能在將來得到太后的肯定,哪怕只是不再討厭和針對自己,她也滿足了。可這條路真是走不通的,她和太后,大概從上輩子起就是仇人,這一輩子,太后不折磨死她,決不罷休。
紅顏冷靜地看著太后,反問:「臣妾想知道,是不是從今往後,這紫禁城裡的人都不能笑了?」
裕太妃誇張地呀了一聲:「這年頭,做兒媳婦的,都管教起婆婆了?」
紅顏卻倏地看向裕太妃,目色冷峻,鎮得裕太妃一時閉了嘴,紅顏道:「太妃娘娘有時間來寧壽宮搬弄是非,不如多勸勸和親王好好當差,您指望皇上對和親王諸多寬容,是盼著皇上在乎兄弟情分。那和親王呢,王爺若是同樣在乎兄弟親情,就不該讓皇上為難,就該好好當差,做皇上最可靠的臂膀。」
「反了反了……」裕太妃被唬得一顫一顫,衝著太后叫囂,「太后娘娘您看啊,臣妾說的不錯吧,先帝爺的舊人,是比不起當今皇上的寵妃了。」
「紅顏,你怎麼能對裕太妃無禮?」忽然間,皇帝的聲音從門前傳來,三人循聲望去,弘曆不疾不徐地從門前進來,沒有怒意沒有浮躁,反是這樣的冷靜,讓人心生畏懼。
弘曆淡淡地說著:「快向太妃娘娘賠不是。」
紅顏本不願低頭,可與皇帝目光對視,立時便安了心,順從地朝裕太妃福身:「臣妾莽撞無禮,求太妃娘娘寬恕。」
弘曆慢慢走上前,將紅顏擋在了身後,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父親留下的故人,他平靜地問道:「裕太妃,您想要朕為弘晝做什麼?」
裕太妃嚇得說不出話,怯生生地看向太后,太后已是繃緊了神情嚴陣以待,哪裡還顧得上她。
弘曆一笑,道:「朕打算讓弘晝接您去王府頤養天年,您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