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柔聲道:「額娘早就想好,你總要長大的,只要你好,額娘怎麼都喜歡。」
永琪則說:「您可要答應我,再也不要縫衣裳了。」
「穿得不舒服嗎?」愉妃問。
「舒服,可舒服了,但我心疼額娘。」永琪認真地說,「四哥就很羨慕我。」
「那額娘往後白天做,夜裡一定不做。」愉妃笑道,「額娘不能教你讀書寫字,也不懂經世治國的大道理,將來你長大了,實在沒什麼能為你做的,那點針線功夫做你如今穿的還能應付,等你又高又大時,就不能穿著額娘那粗陋的針腳去丟人了。」
永琪似乎習慣了母親的懷抱,不再覺得尷尬,安安心心地躺著,答應愉妃:「只要額娘做我就穿,可夜裡再不許啦。」
愉妃心滿意足,比起皇帝在身邊,不知道他心裡裝著是什麼人,還是兒子可靠,即便兒子將來長大成人再不能這樣親暱,她還能有孫子,深宮裡她求不到帝王情深,可這輩子也不會寂寞。
「額娘,聽說令妃娘娘,今日懲罰了那些新來的貴人常在?」沒來由的,永琪突然提起這件事。
愉妃不免奇怪,問:「怎麼了,你們書房裡也傳這種事?」
永琪道:「書房裡是最悶的地方,那些太監宮女就靠這些事打發時辰的,宮裡有風吹草動,我們都知道。」
愉妃正色道:「大人的事,不該你們攙和,往後聽過則已,不要掛在嘴邊。」
永琪雖然答應,可他還是坦率地說:「我知道穎貴人她們對額娘不敬,我都知道,可是額娘好脾氣不和她們計較,額娘往後也要學得令妃娘娘那樣才是,別叫那種人輕慢了。」
愉妃問兒子:「是不是額娘叫人欺負的話,會讓你在兄弟裡在書房裡沒面子。」
永琪連連搖頭:「不是,就是不願額娘受委屈,可惜我是晚輩,可惜我才八歲,不然我一定要給額娘討個公道。」
愉妃語重心長地說:「額娘陪了你皇阿瑪那麼多年了,這裡頭的輕重額娘心裡比誰都清楚,若是有一天額娘要你做什麼,你再費心思去想,不然不論發生什麼,都不可以擅作主張不可以衝動。你是晚輩是皇子,皇阿瑪和妃嬪的事,輪不到你來插手,記著了?」
五阿哥顯然不服氣,但母親的話他從沒有不聽的,只能勉強答應:「額娘,我記著了,以後就是他們傳閒話,我也不攙和。」
愉妃欣慰道:「這才是好孩子,如今你只管好好唸書好好玩兒,你還小呢,別自以為是個大人了,將來真的長大了,會後悔小時候沒好好玩,可時間不能倒過來。額娘不想你後悔,更不想自己後悔。」
「是,我記下了。」永琪答應著,可清澈的眼睛裡,彷彿還有沒解開的事,母子倆互相看著,愉妃不禁問,「還有話要說?」
「額娘,我會做太子嗎?」永琪這話沒頭沒腦地問出來,叫愉妃心裡一驚,但她很快就冷靜,笑問兒子,「你想做太子?」
五阿哥道:「大哥和三哥受了那樣的懲罰,如今就只有四哥六弟,還有八弟,六弟到現在還只會吵著要找純貴妃,不肯用心念書,四哥比我念書早,卻差我一大截。八弟將來怎麼樣我也不知道,將來還會不會有弟弟,我也不知道。四哥那天對我說,皇阿瑪那麼喜歡我,說不定已經把我秘密立儲,他讓我將來封他做個大將軍。」
愉妃很認真地聽著,見兒子說完了,問他:「那你怎麼對四哥說的?」
永琪道:「我說我聽皇阿瑪的。」
愉妃鬆口氣,再問:「那你自己想不想?」
永琪亦點頭:「我想,我知道自己比哥哥弟弟們都強。」他停了停,露出幾分委屈,「我知道皇阿瑪不怎麼喜歡額娘,所以穎貴人她們才敢欺負額娘,我將來若是做了皇帝,額娘就再也不會受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