忻嬪知道蘭貴人帶著那孩子帶出感情了,可是那孩子始終是她心頭之患,她不能把那個孽種留下來,別的公主都如花似玉,偏她的大女兒樣貌平平,雖然宮裡的人漸漸開始接受這個事實,但忻嬪始終要為此提心吊膽。而這一次,她為納布林剷除十四阿哥,又捏了皇后的把柄在手中,接下來就等皇后將六宮之權分一些給她,她要一切從頭開始,哪怕得不到皇帝的恩寵,也要在紫禁城裡活出一番天地。
為了擺脫蘭貴人的哭哭啼啼,忻嬪毫不猶豫地讓她把八公主帶去身邊照顧,以慰藉失去六公主的傷心,自然說辭是自己傷了身體無法照顧孩子,反正生的是女兒,在太后眼裡一文不值,她自己也根本不在乎。
蘭貴人走後,慧雲來告訴主子一些宮裡的事,她並不知道是自家主子活生生淹死了兩個孩子,但主子卻在前幾日「甦醒」後就叮囑她,要觀察園子裡的一切動靜,此刻慧雲說令貴妃去了孩子溺水的地方,而寶月樓的人也去了。
忻嬪慢慢吃著手裡的粥,目光冰冷地說:「寶月樓的人,怎麼會去那裡?」
慧雲搖頭道:「奴婢也不曉得,據說和令貴妃講了幾句話就走的,好像是去水邊給我們公主和十四阿哥祝禱。」
忻嬪見慧雲眼眶溼潤,冷笑道:「那孩子沒了不是好事嗎,你難過傷心什麼,我們再也不用揹負那個包袱了,管她是誰的種。」
慧雲低下頭不敢頂嘴,忻嬪抓著她的胳膊道:「去告訴額娘,要納布林大人向皇后……」
但忻嬪話音未落,外頭突然通傳皇帝駕到,忻嬪被生生唬了一跳,將粥碗塞還給慧雲,自己弄亂了頭髮,用被子半蓋了臉頰就「昏睡」過去。
皇帝進門,見殿中死氣沉沉,慧雲因傷心六公主本就神情憔悴,而忻嬪還在昏睡中不知聖駕到來,弘曆沉沉地問了聲:「她還沒醒?」
慧雲手裡有粥碗,當然不能隨便扯謊,戰戰兢兢地說:「娘娘先頭醒了一陣子,吃了幾口粥又昏睡過去了。」
忻嬪感覺到皇帝走近了床榻,她穩穩地閉著雙眼,之後聽見腳步聲離開,才稍稍睜開一條縫。看到皇帝正問慧雲:「當時你怎麼不在主子身邊?你們又為什麼會去那裡?」
慧雲如實道:「聽說阿哥公主在福海邊玩耍,娘娘就帶著奴婢過去看一眼,因起風了怕公主凍著,奴婢折回去取風衣,後來的事奴婢也不知道了。」
忻嬪心裡突突直跳,皇帝這是什麼意思,他為什麼要來問這些細節,難道他在懷疑自己當時做了什麼,可天底下哪有人會搭上自己女兒的性命去害別人,明明誰都知道,忻嬪戴佳氏,是弱不禁風,是最最溫柔怯懦的人。
她聽得皇帝說:「沒什麼事,你們照顧好娘娘。」等外頭一陣動靜散去,確定皇帝離開了,忻嬪在真正睜開雙眼,慧雲再回來時,神情已和之前不一樣,她狐疑地看著自家主子,這可是口口聲聲說要掐死公主的人,她突然意識到,公主的溺亡沒那麼簡單。
「你看什麼?」忻嬪不打算對慧雲坦白事實,強硬地說著,「我雖然討厭那孩子,可我說了那麼多年,真真傷害過她嗎?近來我們母女也變得更親密了,你們不是都看在眼裡?」
慧雲蠕動皴裂的嘴唇道:「娘娘,奴婢什麼都沒說。」
忻嬪面色蒼白,意識到自己多此一舉,惡狠狠地等著慧雲:「你最好明白自己是誰的奴才。」
天地一家春裡,紅顏醒來時,舒妃正陪著佛兒在她身邊,當年舒妃失去十阿哥,在紅顏的陪伴下度過了最痛苦的歲月,孩子沒了就是沒了,比不得什麼誰更慘一些。舒妃一直相信紅顏能熬過這一段,平日裡總是擠兌欺負她,這些日子只默默地陪伴,落得淚水比紅顏還多些。
「佛兒的嫁衣送來了,剛才我給她穿上了,很合身。」舒妃說道,「可孩子還是想延遲婚禮,求我來跟你說說。」
佛兒在一旁,緊緊捧著紅顏的手,淚水滴滴答答地便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