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如茵向紅顏吐露心事,和敬與舅母雖親密,也知道她們之間必然有些話不方便對自己說,便以進宮久了為由要先離去,紅顏雖挽留,和敬還是堅持走了。
而和敬一走,如茵顯然更放得開,自責內疚地對紅顏道:「我才曉得他之前沒有出征,全是因為我和兩個孩子,若不是我們牽絆著他,他當時就會帶兵出征。興許沒有張廣泗這般無用之人,大清軍隊不會傷亡慘重。」
紅顏知道,在如茵眼裡,傅恆是天神一般的存在,她不懂打仗,不明白張將軍到底犯了什麼錯,可她也深信傅恆這般人物前往,必然旗開得勝所向無敵。可即便是紅顏這般對傅恆僅僅存在感激敬重之心的人,也會不捨他去沙場殺敵,那便是煉獄場鬼門關,自己尚且如此,何況如茵,何況皇后。
「他恐怕過幾天就要出征。」如茵堅定了目光,她沒有哭也沒有悲慼,只是不捨和擔憂,但此刻神情堅毅,對紅顏道,「這一次絕不能讓她覺得我和孩子是牽絆,就算他去天涯海角,我也會在家等他回來。」
紅顏莞爾笑:「這樣的話,你對我表白何用,該讓富察大人知道你的決心,讓他安安心心帶兵出征,掃清敵寇。」
如茵卻哎呀了一聲,對紅顏道:「姐姐我忘了,其實我進宮來是找你有事,這些話是剛才被你與和敬問起,才不吐不快。」她抓了紅顏的胳膊輕聲道,「傅恆要我提醒姐姐,小心純貴妃,那種能闖去太后跟前吞金自盡的人,能把親生女兒摔在地上的人,現在死了父親,雖然很可憐,但怕是因此仇視所有人,怕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您千萬小心。」
紅顏怔怔地應著,但問:「要不要也去提醒皇后娘娘」
如茵點頭:「傅恆會去說,富察家的人可是小心著的,姐姐只管照顧好自己和公主便是。」
「多謝你和大人,眼下這光景還能惦記著我。」紅顏感激道,「你們放心,我與純貴妃幾乎沒有過什麼正面衝突,如今她是喪父之痛,未必針對我,但凡防著她就是了。」
之後姐妹倆又說些貼心的話,而傅恆是否出征,且要過幾日才有結果,但如茵已經下定決心,一定會笑著送丈夫上戰場,她縱然有千萬不捨,也不能做傅恆的絆腳石。
然而朝廷之上,傅恆呼聲雖高,但他年輕未經歷戰事,皇帝難免有所顧慮,親自與傅恆商議對策時,傅恆向皇帝諫言,如今尚未下旨罷免張將軍,軍心尚未亂,若貿然將其革職,三軍無首,只會讓大金川趁虛而入。不如先派一人去為張將軍下屬,由他摸清軍隊眼下的狀況,並拿到張將軍失職的證據,到時候即便下旨罷免張將軍,有人可以直接頂上他的位置號令三軍,之後不論是再派人前往,或是直接有先派去的坐正張將軍的位置,都可免去軍心散亂的憂患。
這話有理,弘曆也曾這樣計算,但放眼朝堂,竟一時找不出合適的人選,而傅恆這樣的人如是此刻過去,便是統帥之資,那張廣泗怕是沒心思禦敵,先對付起傅恆了。
傅恆遂向皇帝舉薦了已在花甲之年的嶽鍾琪。嶽將軍乃岳飛之後,從康熙至乾隆年間,參加大小戰役無數,不論是與準噶爾對戰,還是平定青海和碩特部之亂,一生功勳卓著,嶽字旗威震四方。卻因功高而遭嫉妒,雍正年間被捲入反清復明之案,遭先帝罷免,如今賦閒已有十來年,可是這樣的人,一生光明磊落為戰場而生,即便如今年事已高,但若重新啟用,必定肝腦塗地,以一腔熱血表白他赤誠忠心。
皇帝龍心大悅,宣召嶽鍾琪覲見,嶽將軍果然老當益壯威武非凡,皇帝遂派他上前線,授予他總兵之銜,並有向皇帝密報,並隨時將軍叛黨就地正法的權力。
眼瞧著嶽將軍領旗離京,傅恆這邊沒有什麼動靜,皇后不宜在皇帝朝務繁忙時去問他朝政的事,便讓王桂在傅恆有空閒時,請他進宮相談。如此才從弟弟口知道,他並不是不上戰場,只是等嶽將軍先將前線的狀況摸清,該殺的殺該罷免的罷免,那時候他才上前線坐鎮三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