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晉坐在車內,聽得這句話,卻是一愣,待表妹進來後,她道:「你這是氣成什麼樣了,從來連一隻螞蟻都不忍心踩死。」
青雀並沒有動氣,也不會為了養母那些人傷心難過,她早就把自己從總督府脫離出來了,此刻更是淡淡一笑:「往後我就是五阿哥的妻子,她說我就是說五阿哥,我自己怎麼都無所謂,可不能讓人對五阿哥不敬。」
三福晉嘆道:「將來一定會順順利利的,你看皇上去五臺山都惦記要帶著你,你這個兒媳婦,皇上和娘娘們必定另眼看待。」
待得馬車跟上皇家隊伍,四阿哥和八阿哥策馬來迎接,三福晉笑話青雀:「沒見著永琪,是不是挺失望的?」
青雀赧然不語,三福晉道:「你們就要成親了,照規矩是不能見面的,這一路都要謹慎些,皇上和娘娘們都在,別叫人覺得咱們輕浮沒規矩。往後你和永琪是一生一世,還在乎此刻見不見?」
「姐姐說的是,我自己也有分寸。」青雀把心定下來,大大方方地跟著三福晉,四阿哥和八阿哥在三阿哥喪禮上都見過青雀,八阿哥還是小孩子脾氣,圍著她團團轉道:「三嫂,將來您也給我找五嫂這樣漂亮的做福晉,咱們可說好了。」
之後隊伍浩浩蕩蕩往五臺山去,青雀被紅顏幾人叫到跟前說過話,果然是兩處都刻意規避,青雀跟著三福晉見了不少人,也沒見著五阿哥的身影。
紅顏對她說:「五阿哥要負責隊伍前後的關防,我們大大小小的性命安危都在他一人手上,永琪可能幹了。怕是這一回,你們沒機會能碰面說幾句話。好在二月就在眼前,五阿哥府裡的一切都收拾妥當,下個月這會兒,你就是五福晉了。」
而三福晉避開青雀後,對愉妃和紅顏說了出門時鄂弼夫人來哀求的事,說到青雀命人將鄂弼夫人的嘴堵上,她謹慎地對二位道:「青雀心地善良,跟我在三阿哥府裡的時候,和底下奴才們說話都是和聲和氣的,還望娘娘們不要誤會她心狠,實在是當初那幾位把她折磨得夠嗆,而她也說了,現在不是一個人,自己也罷了,但容不得五阿哥被人輕視。」
愉妃聽得感慨萬千,若非青雀不能生養,這樣懂事明理有分寸的孩子,真真可遇而不可求,模樣端正性格又好,果然太完美了,不得不有所缺憾。
「但願她將來能和側福晉和睦相處。」愉妃嘆道,自然她沒說出的話,就是怕青雀能有這樣的狠心,將來也同樣對待妾室,家裡就該不安寧了。
紅顏見三福晉欲言又止,示意櫻桃請三福晉退下,私下問愉妃:「姐姐想過將來,如何對待青雀和側福晉嗎?」
愉妃搖頭:「我也是頭一遭做婆婆,又統共這一個兒子,我哪裡知道怎麼做才好。」
紅顏道:「我聽太妃說,當年德妃娘娘對待先帝爺和十四爺幾位府裡的妻妾,並不是所謂的一碗水端平,但大部分的事德妃娘娘並不管,除非幾位兒媳婦求到跟前。她唯一有的規矩,就是大場面上不允許帶側室出席,宮裡的宴會也好,大臣貴族間的紅白喜事也好,先帝爺和十四爺他們,若是不帶嫡福晉出席,就只能一個人去。」
愉妃認真地聽著,問道:「我也這麼做嗎?」
紅顏道:「規矩總是要做的,但我若是姐姐,就不管孩子家裡的事,除非真有一天打破頭了不得不管,平日裡讓她們自己去過。您這兒最尷尬的一件事,不正是青雀不能生養嗎?」
愉妃連連點頭:「我知道你的意思,怕是索綽羅氏將來給我生了孫子,我多疼她,把青雀撂在一邊了。可紅顏你也知道,人心本就是偏的,我盼著抱孫子,難道還要給索綽羅氏冷臉看?」
紅顏笑道:「咱們摸石頭過河,這宮裡有太多例子可以借鑑,也有太多事可以避免,總之……」
愉妃輕聲笑:「總之別像咱們老太太那樣就好。」
紅顏不願把太后掛在嘴邊,今日聽三福晉說青雀那樣對待養母,她心裡沒覺得任何不妥當,現在她是沒那份怨氣恨意了,可當初被太后按著灌下絕育之藥事,她也是有殺人的心的。青雀能這麼做,也是真性情,將來對待永琪對待側福晉,必然也是以誠相待。
那一日聖駕到達五臺山,紅顏奉旨要到皇帝身邊去,小靈子卻匆匆而來,告訴主子道:「京城傳訊息來,您要查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