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皇后再次喊了她的名字,離了座一樣跪在了紅顏的面前,雙手抓著她的胳膊,使勁地抓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母儀天下,當世最尊貴的女人,對著自己說「求求你」,紅顏內心是震撼的,她本就比任何人都清楚皇后對於傅二爺的深情,她也不知道這一刻,到底是忻嬪利用了皇后,還是自己在要挾她。
「忻嬪死不足惜,可是她會害更多的人,即便是我也死不足惜。」皇后眼中含淚,把痛苦都化在了抓著紅顏胳膊的手上,紅顏感覺到疼痛,想要掙扎,可皇后越抓越緊,「我沒得選擇,我真的別無選擇。」
戴佳氏的惡,無法用常人的道德正義來約束,而皇后的痴情,也不能用常人的冷靜理智來勸說,紅顏也有自己存活在這人世的道理,每一個人本身是獨立的,沒有衝突矛盾之下,本來誰也沒資格去管別人怎麼活怎麼想。這些道理紅顏都懂,可若一切真變得這樣理想,天下也該亂了。
「傅二爺一定希望娘娘能好好地活下去,他在的時候一定也想對您說這句話,此生不能成全的情意,來生還能有機會,可是既然註定一輩子都不可能,就該讓彼此都輕鬆幸福地活著。」紅顏直直地看著皇后的雙眸,「娘娘,情為何物?在您心裡,情究竟是什麼?」
皇后驚恐地往後退,身子重重地撞在了牆上,可現在內心的震動蓋過了所有的知覺,她不會冷也不會疼,目光像被外面的冰雪凝固,定在紅顏的臉上轉不動了。
「是忻嬪……告訴你的?」這一刻,皇后卻沒有否認的心。
「不是她告訴的,早在傅二爺還活著的時候,您還是嫻妃娘娘的時候,臣妾就知道了,多少年?」紅顏苦笑,掰著手指頭數一數,「記不起來了,只知道皇后娘娘對傅二爺的情意,太長太長。」
皇后一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紅顏,傅清哥活著的時候魏紅顏就知道了?她腦中紛亂,什麼都理不清了,猛地想起傅清哥是富察皇后的兄長,她輕聲問:「富察皇后也知道嗎?」
紅顏搖頭:「富察皇后若是知道,以皇后娘娘的個性,您大概會活不成吧。」
皇后的目光變了,用敬仰神明的目光看著紅顏:「所以你為了救我,至今沒說出去?」
紅顏道:「臣妾不說,不是為了救您,臣妾至今沉默,和您沒有半點關係,臣妾並不認可您這份感情,至少在您成為皇上的女人之後,您不該再那麼做。事到如今被忻嬪脅迫,那所有的事,不都是您自己做出來的嗎?」
皇后的眼淚止不住了,不知化入了怎樣的情緒,她並沒有嚎啕大哭,可是淚水怎麼也止不住,一手抓著紅顏的衣袖,像是用最後的力氣想要纏住她,艱難地才說出幾句:「可是忻嬪現在就在太后跟前,她隨時都會說出去。」
紅顏問:「皇后娘娘,是不是隻要有人提起來,您就一定會承認?比起這件事可能帶來的害處,您更在乎的是,可以正面承認這份感情是不是?」
皇后無言,紅顏繼續道:「不然的話,憑忻嬪幾句話能證明什麼,您忘了嗎,臣妾曾被謠傳與富察傅恆曖昧,連納蘭如茵都被捲入與皇上的糾葛裡,可一陣風過去了,現在臣妾提起來,您也覺得陌生吧。您把皇室看做什麼了,把皇室看做什麼了,雖然這是絕對提不得的事,可還是經得起幾句風言風語,不論忻嬪說了什麼,只要您堅定地否認,只要您不動搖,她能改變什麼?」
皇后微微垂下了目光,紅顏又一句話直擊她的心房:「娘娘,您是喜歡承認這件事對嗎,其實您很期待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這一段情,對您來說,也是一種成全。」
「你不要胡說。」皇后否認了,可目光渙散得不知她在看什麼,言語也是那樣無力,「我只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娘娘留在這裡繼續喝茶,我去凝春堂。」紅顏緩緩站了起來,跪坐得久了腿有些發麻,可她之後的路要走得很踏實,每一步都要給自己有個交代。
還坐在地上的皇后仰望著紅顏,迷離的目光彷彿什麼也看不清,她聲音乾啞地說:「你這一去,就不怕回來時,我會死在你的屋子裡?」
紅顏搖頭:「臣妾不會給忻嬪機會說這些無用的話,您信嗎?不如娘娘就在這裡等我,看看臣妾會帶什麼結果給您。」
皇后冷冷一笑:「我知道,你等了一年,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尊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