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茵揚臉道:「那姐姐就別想了,富察傅恆這輩子都不會有第二個女人,哪怕我……」
紅顏忙堵上了她的嘴,責備道:「都說是做婆婆的人,還說話每個譜,大正月裡胡說什麼,你這樣好我高興還來不及,咱們還沒老呢。」
是日只等皇帝從南苑歸來,傅恆才把妻子節奏,因請太醫鬧出不小的動靜,皇帝也知道如茵再次有身孕的事,夜裡歇在紅顏屋子裡,從福靈安往下數著他們家有幾個孩子,唏噓著:「這是傅恆第六個孩子了,都是如茵一個人生的?」
「還有兩個納蘭如茵不成?」紅顏笑道,「咱們宮裡,倒是有無數個魏紅顏呢。」
弘曆不屑地說:「存心說些酸話,還等著朕來哄你不成?」
紅顏道:「自然是人老色衰,哪裡還有人願意費心思來哄,新常在們花兒一樣的人物,才是皇上要百般呵護的。」
皇帝惱了要與她膩歪起來,可一想到十六阿哥才滿月,想到如茵和紅顏一般年紀,想到她已經為自己生育五個孩子,忙罷了手冷靜下來道:「不和你鬧著玩,咱們好生說會兒話,這幾日那幾個小子,大大小小接二連三地給我添麻煩。」
紅顏心裡一緊,謹慎地問:「四阿哥的事?」
弘曆搖頭道:「那件事他放出風聲,就是想等朕去問他,哪裡敢自己說到跟前來,那就先撂著他,朕可不著急。今日是十二阿哥讓朕為難,好好的他和自己的伴讀過不去,把富察德敏打得鼻青眼腫,德敏可是富察家的孫子,當初皇后非要把富察家的孩子招來做伴讀朕就覺得不妥當,現在看到了吧。」
皇帝有些上了年紀後,一件事能反覆唸叨好久,說富察家的人帶著德敏來向他告罪,說自家的孩子傷了皇子要求皇帝給予重責,弘曆道:「你說他們是來讓朕懲罰德敏的,還是故意來讓朕看看德敏傷成什麼樣子?是在告訴朕,該重責永璂吧?可皇后平日裡不爭不搶,對十二阿哥什麼心思朕卻明白,朕若動永璂,皇后就該不服氣,你說弄出這麼瑣碎無聊的事讓朕煩惱,他們都在想什麼,永璂那孩子也不小了,一點沒長進。」
許是今日紅顏的心思都在如茵身上,這件事並沒有傳到她跟前來,這會兒聽說了,她想的自然和皇帝不同,對皇后來說永璂和德敏並沒有什麼差別,一個是她心上人的轉世投胎,另一個是她心上人留下的血脈,她可從來沒把德敏當外人看。而對於富察家的人,皇后依舊另眼看待,元日在接秀山房喝茶時還拜託自己問問如茵,富察家二房的小孫女有沒有許人家,想來是要十二阿哥配婚事。
「既然是小孩子的事,不如交給娘娘自己來解決。」紅顏終於出聲,勸道,「皇上也不必因此惱了富察家,臣妾別的不知道,就從如茵嘴裡聽說的還有看著福靈安福隆安長大,如今還是您的女婿侄女婿,富察家可錯不了。德敏的事,怕是真的是怪自家孩子不好,皇上自然也不是多心,您是幫理不幫親。」
弘曆算有幾分笑容:「那聽你的,交給皇后?」
紅顏道:「皇后娘娘一定會給您和富察家一個交代,小孩子在一起哪有不打架的。」
可是背過皇帝,紅顏不得不為這樣的事擔心,皇后曾提過十二阿哥有些反感富察家的存在,對德敏也完全不似從前永琪和福靈安那樣親厚,知兒莫若母,皇后既然能說出口,可見事情已不是小孩子玩鬧大家那麼簡單了。
同是這日夜裡,十二阿哥因被皇帝罰在自己的寢殿中閉門思過,連晚膳也沒出來用,宮女們送來的他不也肯動,皇后親自來勸,兒子卻倔強得什麼也不肯聽,皇后心裡煩躁一時覺得傷心,也撂開手不管了。
但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到夜裡難免腹中飢餓,正浮躁地在屋子裡徘徊時,聽見房門被推開,聞到食物的香氣飄來,他興沖沖跑出來,但見花榮提著食盒笑盈盈地進來,溫柔地說:「十二阿哥,奴婢做了宵夜,您嚐嚐嗎?」
「我……」永璂抿了抿嘴,朝門外望了幾眼,像是要看看母親是否在外頭,花榮已上前道,「娘娘已經歇下了,沒有別人,您快趁熱吃,都是熱乎乎的,還有您愛吃的蝦仁餃子。」
永璂坐在桌前等花榮佈置,感覺到外頭靜悄悄的,他不禁問:「額娘是生氣了,所以早早就歇息了是嗎,她很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