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曆神情緊繃,讓到一旁請母親先走,永常在戰戰兢兢地攙扶太后離開了那裡,總算鬆了口氣。而太后卻看著她道:「可憐的孩子,當年我也是這樣,嫡福晉有什麼事,皇后有什麼事,先帝爺就先衝我發脾氣,因為我是伺候在嫡福晉身邊的人。他們父子倆都一樣,好人不放在眼裡,好人就是用來欺負的。」
永常在垂首不語,她心裡並不在乎,突然有這樣的變故,的確怪嚇人的。而她一個小常在能左右什麼事,安安生生地有一處立足之地,她就知足了。
皇帝見到了紅顏,愧疚地說:「朕就知道皇額娘一定會來糾纏你,朕該防備些的。」
紅顏道:「太后是來探望臣妾的。」
弘曆卻怒:「何必為她掩飾,她是來要你勸朕不要廢后,還會有別的事嗎?」
紅顏伸手摸了摸皇帝的胸膛,勸道:「皇上消消氣,這幾日著急,您看嘴角都上火了,臣妾已經沒事了,其他的事,慢慢來不行嗎?」
弘曆眼眸一亮,反問紅顏:「慢慢來?」
紅顏不知自己說錯了什麼話,她的意思只是希望皇帝對廢后一事能從長計議,可弘曆卻站了起來,負手在屋子裡來回踱步,半晌後對紅顏道:「你說的不錯,慢慢來。朕非要一道旨意廢了皇后,之後的路程都不會消停,那拉氏雖沒有左右朝堂的勢力,但各派有各派的算計,他們未必願意皇后被廢,到頭來還要把矛頭指向你和永琰。」
「皇上,臣妾的意思是……」紅顏怔怔地看著皇帝,到底是她說錯了什麼,還是皇帝自己有主意了?
「不必說了,朕欠你太多,從來都沒有個交代,當年對安頤對和敬亦是如此。這一次朕親眼看到,大臣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嗎?」弘曆的怒氣依舊散不去,「再有下一次,朕也沒信心你能全身而退,難道要耗光你這一輩子的運氣?」
紅顏抿著唇,皇帝正色道:「朕先派人送皇后回京,其他的事,我們慢慢來。」
「皇上……」
「哪怕這一次。」弘曆道,「讓朕給你一個交代,不然和敬又會看不起朕了。」
「將來世世代代都會知道這件事,皇上真的不在乎嗎?」紅顏問。
弘曆搖頭:「世世代代的事,朕可看不到了,朕便是做得再好,將來若世道變了,如今的好也會成了惡,朕何必去操心看不到的事?朕只怕現在會看不到你。何況,永璂頂著嫡皇子的頭銜,怕也要毀了他,這並不是件壞事。」
紅顏不再多說什麼了,皇帝心意已決,他雖有許多缺點,可決定了的事向來難以更改,誰會想到事情變成這樣,紅顏當初不解決十二阿哥的事所想要得到的結果,以另一種形式實現了。可為什麼,心裡空蕩蕩的。
「皇上,臣妾想見見皇后娘娘。」紅顏道。
「胡鬧,你見她做什麼,不怕她掐著你的脖子?」弘曆果然不答應,指著紅顏道,「老老實實養病,別的事不要你操心,你再有什麼閃失,這裡裡外外的人,都別活了。」
這天晚上,前頭就傳出訊息,說皇后鳳體有恙,不宜再隨駕同行,將於後日起駕先行回宮。皇帝正在挑選送皇后回京的人,太后連夜去見了皇帝,也沒改變什麼結果,皇帝暫時不提廢后,太后沒有立場阻攔皇后被送回京城。
這件事暫時有了結果,織造府內的氣氛也緩和了許多,翌日一早如茵為傅恆整理衣衫時,說起櫻桃的話,她問丈夫:「你可看到皇后娘娘拉著紅顏的手?」
傅恆說:「我的船過去時,皇后已經被五阿哥托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