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頷首:「她們每日和外頭的太監宮女往來,少不得閒話幾句,所以我也什麼事都知道。」
宮女為如茵送來暖手的茶,笑道:「我們娘娘,還為榮親王唸了好幾天的經呢。」
皇后道:「皇上很看中五阿哥的,希望那孩子能平安。」
如茵坐了小半個時辰便要走了,知道皇后安好,她就能給紅顏一個交代,紫禁城畢竟是紫禁城,不是她該久留的地方。按原路匆匆返回,可是本該在門外接應她的兒子卻不見了,門前的侍衛恭敬地說:「福晉,福靈安大人趕去榮親王府了。」
如茵點點頭,那侍衛卻臉色糾結地說:「榮親王突然病重,大人他不得不去探望。」
「病重?」如茵心裡一咯噔,上了馬車直接往圓明園去,進了園子裡,還沒見到紅顏,就感覺到凝重的氣息又重新散開。待到了紅顏面前,遇上何太醫匆匆而來,告訴了眾人不幸的訊息,榮親王的傷再次化膿潰爛,引起高燒不退,現在正昏迷。
紅顏的心突突直跳,她曾聽何太醫說過,若是反覆……當時沒把話聽下去,沒想到,竟然真的會反覆。
小靈子又送來訊息,說皇帝要去榮親王府探望兒子,可太后派人阻攔,說榮親王的病太古怪,皇帝龍體貴重,不等榮親王病情穩定,不該前去探視。更擔心底下的人勸不動,親自坐了轎子要去韶景軒阻攔,皇帝不得不折回來勸太后回凝春堂,現下母子倆正在凝春堂裡說話,皇帝暫時不走了。
慶妃在門外,手裡拿著除夕夜宴的戲單,聽見這些話,悄悄地遞給了自己的宮女,除夕夜宴還不知是什麼光景呢,聽聞永琪再次病重,怕是誰都沒興致過節了。
但不久後,太后就傳旨,說除夕元旦一切照舊,就當是為五阿哥沖喜,所有人都悲慼戚的,五阿哥不能好,命慶妃好生安排。慶妃很為難,前來徵詢紅顏的意見,紅顏默默地看著戲單上的曲目,實則沒一個字看在心裡,半晌慶妃又問她如何,紅顏才回過神,說:「你盡力去辦,愉妃姐姐不會怪你的。」
這日富察府中,福靈安深夜才回家,郡主因為擔心害怕,如茵一直陪著她,這會兒福靈安一回來,她便命人伺候兒子洗漱更衣,到底是忌諱榮親王裡的一切。
如茵私下叮囑兒子這幾日要禁房事,福靈安卻無奈地說:「額娘,永琪那病不傳人的,王府裡誰都沒事,您放心。」
「你見到五阿哥了?」如茵問。
「見到了,燒得昏昏沉沉。」福靈安眼睛一熱,悲傷地說,「夜裡醒來見是我去了,他託付我,將來若有什麼好歹,為他照顧福晉和孩子們。」
如茵心裡不是滋味,但還是道:「皇家的人,自有皇家照料,你一個外人且是男子,不方便。將來,額娘替你打點吧。」
福靈安則激動地說:「額娘別說這種話,永琪不會死的,他還那麼年輕。」
如茵忙捂了嘴,她只是順口那麼一說,並沒有要詛咒永琪的意思,連連道:「額娘是被你帶著說的,你別誤會。」
福靈安揉了揉眼睛,手裡握著拳頭:「怎麼會反覆呢,太醫都說就快好了,昨天我見他,還是好好的……」
此時郡主在門外說:「額娘,阿瑪請您早些回去休息。」
如茵應了一聲,把兒媳婦叫進來,提醒她別多說什麼,留下小兩口便回自己的屋子,傅恆早就在門外等她了,見了面就塞給她手爐取暖,責怪道:「他們二十郎當正年輕,你陪著熬什麼夜,這麼冷的天,你也要知道保養。」
如茵嘆息著:「兒子很傷心,他到底是和永琪一道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