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反映過來的是盧俊,他一下子就從地上爬起向她衝來一把抓著她的小胳膊急聲說道:「小玉,你剛才是不是叫娘了?是不是啊?!」
遺玉看了看他一臉緊張的表情,又偏頭見到盧氏正用那雙微微紅腫的眼睛直直盯著她,不由地心更軟了。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又開口喊了一聲娘。這下可真把母子二人高興壞了,盧俊抱住她就開始哈哈傻笑,盧氏也兩步躥了過來把她搶到自己懷中,側身坐在床上將她置於膝上,神情激動地衝她說:「玉兒,再喊一聲娘,喊娘!」
遺玉就又順從地連喊了兩聲,竟激的她一把將她舉起,興奮地連聲叫道:「玉兒會說話了!玉兒會說話了!孃的寶貝會說話了!」
看著盧氏發自內心的喜悅,遺玉鼻子開始發酸,一種前所未有的情緒慢慢地充斥著她的胸口。雖然明知她不是為了自己這個來自千年之後的靈魂,但她還是感動了。她真心地希望這種感情是屬於自己的,無論她表現的再怎麼淡然,口中再怎麼說些親情無所謂的話,作為一個孤兒的她卻是始終悄悄地渴望著親情。現在就允許她自私地佔有這些原本不屬於自己的感情,假裝一切都是屬於自己的。
「小玉,喊聲哥哥!喊哥哥!」
「對,喊哥哥!」盧氏又把她放在腿上坐了下來,盧俊湊在一旁,兩人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這讓活了二十年還要裝嫩的盧遺玉有點臉紅,但還是老實地喊了一聲哥哥。看著對方一下子咧到耳後的笑容,還有盧氏滿臉喜悅的淚水,她不由地跟著笑了起來。
她真的覺得自己很慶幸,雖然從墜樓死亡後穿越到了古代,但是能夠擁有一直渴望的親情,怎麼能讓她不慶幸?時代的隔閡依然存在,但眼前濃濃的親情卻在擊潰她的心房,不管她是怎麼到了這個地方,既然上天讓她來到這裡,她就有資格作為這個女孩繼續活下去。
這麼想著,之前那份愧疚也就更淡了,她雖然不是自私自利的人,但不喜歡鑽牛角尖,會為佔了別人的幸福而愧疚,但卻不會讓自己糾結在痛苦中。她的想法一向簡單,努力地讓自己舒坦地過日子,不去執著已經發生的事,她現在只想努力地去做好這個年代的「遺玉」。
等到盧氏終於冷靜了一些,才又摟著她坐回到床上,語帶猶疑地詢問身邊的兒子,「這怎麼回事兒啊,被你帶出去跑了一趟回來就全好了?"
盧俊傻呵呵地揉著後腦勺回道:「我也不知道啊,說了您可別又揍我,村東劉小胖喊我去田壟耍,我就帶著小玉一起去了。後來他罵遺玉傻子我一生氣就和他打了起來,沒留神遺玉就不見了。我那時候都快急死了,找了好半天才在咱家地裡找到她。唉,您別說,我帶她回來那會兒,她就比往日乖很多,不亂流口水還自己走路呢!」
盧氏聽了她的話先是想發火,後又按捺住衝動皺眉想了好半天,才猶豫著扭頭一字一句對遺玉輕聲說:「玉兒,你能聽懂娘說話不?」
遺玉想了想,認為現在既然不用裝痴呆了,索性也就做個正常小孩的樣子好了,反正她現在的年齡已經四歲了,也是能同人交流的年紀。於是她就對盧氏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能聽懂她說話,盧氏見她的反映又是一笑。
「那玉兒記得以前的事情不?」盧氏繼續追問,看來她是怕自己的閨女一好,會把痴呆時候的事都給忘了,按說小孩子這個時候也沒多大記性,不過這個年代也沒什麼科學統計,遺玉便又衝她點頭。
盧氏又是一陣興奮,還待再問些什麼,眼神卻突然一暗,對著遺玉的小臉漸漸發起呆來。遺玉雖然被她看的有點發毛,不過很快就又定下心來回望她,儘量讓自己的眼神帶著純真和無知。心裡雖然對裝嫩有些不舒服,但是她知道自己必需這樣做,不管是為了擁有親人還是活下去。
盧俊見她娘望著妹妹發呆,忍不住伸手扯了扯盧氏的衣裳,這才讓她回過神來,又扭頭吩咐他:「你趕緊去把你大哥尋來,告訴他這件好事,叫他先回來,你再趕著牛再慢慢往回走。」
「唉!」盧俊樂呵呵地應了一聲後顛顛地跑了出去,屋裡盧氏又把遺玉按到自己懷裡好一陣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