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畢竟沒白活二十年,知道他大概是心酸忍不住想哭在有這樣的反映。又想想他剛才淡淡的話語,心中隱隱疼痛起來,這個孩子用他的方法在表達自己的感情,敏感如她,又怎麼會察覺不出他過去每每得不到回應的失望和對妹妹的心疼。
遺玉對於那些善待她的人向來都很心軟,對這個大哥也不由生出了一絲親切之感,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又喊道:「大哥。」
盧智背對著她的身影一滯,哽咽著回道:「嗯。」之後兩人就這樣一言不發的靜了下來。
直到盧俊從外面跑了進來才打破了這一室的沉默。他一進門就大喊了一聲遺玉的名字,然後跑到床前將她從床上抄了在屋裡轉起了圈圈,頓時嚇得她失聲尖叫。
遺玉沒想到竟然還能體驗一把人體雲霄飛車,片刻驚慌之後就鎮定了下來。心想:雖然這盧俊還不到十歲,但是力氣卻大的很,雖然她不重但是也不是一般小孩子能掄的動的,可他玩鬧了一個上午卻還這麼有精神頭。
盧智見他又耍瘋,忙在一旁訓斥了兩句,要他留神別把妹妹給摔著了。聽見幾人的玩鬧聲,盧氏也從灶房端了飯菜出來,吩咐兄弟二人去洗手,又摟了遺玉坐在灶房門口那張矮桌邊上,一手固定著她,一手去掀開了那手掌高的瓦罐,頓時桌上熱氣直冒,遺玉雖然也餓了,但是更多是對這古時候的農家小菜雖好奇,於是就探頭去瞧。
只見桌上除了一個褐色的瓦罐外,就只有幾隻淺碗還有一盤窩頭,雖然簡單但聞起來到是味兒香。兩兄弟跑進來坐桌邊也瞅了一眼,盧俊立馬眉開眼笑起來,似是今天的伙食還是不錯的。
盧俊笑嘻嘻地露出一口白牙,衝著盧氏說道,「娘做悶菜啊,嘿嘿,聞著就香,饞死我了。」
說罷也不等盧氏開口就一手取了身前淺碗上的一雙箸,照準那瓦罐裡撈了一把也不嫌燙地塞進嘴裡,另一手抓了一個窩頭啃了一大口,就這麼一口菜一口饃的吃了起來。
遺玉看她吃相,又看菜色,知道是水煮菜一類的東西,然後就被盧氏夾著餵了一口菜,雖然沒有半點油水,倒也覺得確實美味,又順著盧氏的手啃了一口窩頭,只覺得挺硬,咬了一塊下來半天才嚼爛。
盧氏看她啃饃的樣子皺了皺眉,嘴上說道,「家裡也沒麵粉子了,我今天去市上錢也沒帶夠,明天再去一趟買些回來給你烙餅,娘先給你泡了飯吃,別再啃壞了牙口。」
盧智聽見了盧氏的話,也點頭稱道,「是呀,小玉還小,到是吃點軟面好,這幾日先去市上買些回來,再過一陣子地裡收成了,送些去請人磨了粉子。」
盧俊嘴裡含著東西連連點頭模糊地稱是,遺玉聽他們話裡盡是對自己的憐意,不自覺有點微微鼻酸,嘴裡的硬窩頭也頓時香甜了起來。
遺玉一面吃著盧氏喂來的飯菜,一面趁機打量了一下這件屋子,總的來說是這間房子是土木混搭起來的,未經處理的木頭房梁和房柱都露在了外面讓人一眼就能看見。坑窪的牆面是沒有現代的仿瓷牆面光滑,但是這間屋到也整潔,飯桌是木質的矮桌,就在一進門的左手靠牆的位置,一家子坐著桌下鋪著的一張大大的席子上,並沒有板凳。
桌前兩步就是盧氏進去造飯的灶房了,兩人肩寬的門洞,只上面垂下一條不知是什麼編成的門簾,看起來到是很厚實,能起到很好的遮煙作用。其它的傢俱也只剩一張搭在石頭臺子上的木板床,還有床邊一立一人高的舊木櫃的,大概是用來放衣雜的。
這農戶的生活環境卻是簡陋,遺玉對此到沒感到失望,若是真讓她穿到了富貴之家,指不定還要面對什麼樣的勾心鬥角,還不如小農小戶來的安樂。現在環境不好不要緊,以後都會慢慢變好的。作為一個來自未來的人,最大的不適就是少了家用電器還有先進的生活用品,這會兒就突顯出遺玉的心理素質強大的作用力了,在她看來,麵包會有的,牛奶也會有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
幾人就這麼著邊吃邊聊,後來遺玉想要自己動手,盧氏也不堅持,另取了一雙筷子慢慢教她使用,待她裝模作樣地學了一會後歪歪扭扭地夾了一口菜,盧氏便興高彩烈地依舊摟她在懷裡,隨她捯飭了。三人難免又對此連番讚歎,雖然她表面上帶著傻笑,但心裡卻不由鬱悶,二十歲的人了,使個筷子竟然還有這麼多人捧場。
吃完午飯盧氏便哄了她去睡午覺,遺玉本就困的要命,一覺睡到晚上都沒醒,晚飯是盧氏摟了她一口一口喂的,她哼哼唧唧吃了又被洗洗乾淨重新塞進被窩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