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氏也只是哭了一小會兒,便擦乾了眼淚,似是想到了什麼,眼神逐漸狠厲起來,遺玉藉著燭光看清她變幻的神色,正感疑惑,便又聽她咬牙說道:「娘除了——就沒這麼委屈過,只恨咱們娘倆識人不清又遇了小人,又都是弱智女流無力反抗,可他們以為娶了我就不必擔憂了麼,若是有那麼一天你哥哥們回來,娘定要這些混賬付出代價來!」
遺玉聽她這話,卻是恢復了以往精明嚴厲的模樣,但卻反而讓她更擔心起來,只因她話裡竟實實露出認了這倒霉親事的想法,於是忙勸道:「娘,您別亂講,這不是還沒成事麼,那婆子都說了還要等上三日。」
盧氏收了狠色,看向她的眼神轉為溫柔,道:「你這傻孩子,娘就是氣不過才這麼一講,要嫁那混球,卻是死都不行的,娘就不信他們真敢罔顧人命。好了,孩子,躺下睡會兒罷,折騰一夜娘也累了,有什麼咱們等休息好了再商量。」
遺玉知道現在繼續這麼耗著也是無濟於事,這具孩子的身體到底是容易疲倦,確實不如好好睡上一覺,便聽話地鑽進被窩,由盧氏摟著輕輕拍哄,緩緩陷入沉睡。
可是現實總是一再打擊兩人僅剩的希望,之後兩人也試過在送飯和放風時候逃跑,但也僅僅溜到院子門後就被人逮住再關回去,換來下一次更加嚴密的看守,一直到了第三天,母女二人也再沒有想出任何應對之策。
深夜,小樓外守門的僕婦換班,第一天送盧氏母女進來的那個掌事婆子,同另一個剛替上的僕婦守在門口處說起了閒話。
「怎麼樣,裡頭兩個還想著跑麼。」
「今日倒是安生,沒整那些個么蛾子出來,想來是知道明日一旦禮成再折騰也沒用罷。唉,早早就順了不好麼,連累咱們大半夜也不能休息,連您都給支來了。」
「哼,現在看著不老實,以後有她們好果子吃,柳姨娘正積著一肚子氣待要撒那。」
「可不是,說什麼傳承香火,且不說這麼個半老徐娘還能否下蛋,依我看,就算有了也不見得能生下來。」
「噓!這話可是你說得的。」
兩人噤聲了一陣,又聞另外一個聲音突兀響起:「二位嬸子。」
「喲,這不是蝴蝶麼,怎地到這頭來了,可是鄭少有什麼吩咐?」
「嗯,少爺說了,要我進去勸勸裡面那位,免得明日喜宴上她整了事出來,門開開罷。」
兩個僕婦應聲後便把門開啟放她進去了。
盧氏和遺玉坐在裡屋床上苦思著怎樣在明日婚禮上逃脫的計策,因外頭人說話聲音是放低了的也沒讓她們聽見,忽聞小樓裡想起開鎖、推門、關門、落鎖一系聲響動,才另她們回過神來。
聽見有人腳步近了,盧氏雙手不由摟緊懷中遺玉,兩人睜大眼睛防備地盯著臥房門口處,就見到一人影手捧一方燭臺,打起簾子走了進來。
因是在七八步外,燭光幽暗,但那女子姣好的身型依然依稀可辨,可惜盧氏和遺玉不是什麼風流才子,自然沒那些風花雪月之情,這又是初春的半夜裡,她們只覺得眼前這女子出現在深夜小樓中,端的是陰森無比。
盧氏想起這樓原是張夫人居住的,胡思亂想下愈加毛骨悚然,聲音有些發抖地問道:「你是誰,是人是鬼!」
那人似是聽出她聲音裡的慌張,便停了腳步不再上前,反而將燭光移到臉前好讓兩人看清楚她的面容,更是壓低了嗓音對著盧氏道:「嬸子別怕,是我。」
盧氏的心已經提到嗓子眼處,見她動作卻是呆住,還是遺玉眼尖,仔細看後便發現眼前這人面容竟是似曾相識,腦中靈光一閃,她好不容易才抑制住已經到喉的驚叫,小聲問道:「香香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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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書友336124的粉紅,嗯,今天也是兩張pp,果子剛吃飯回來才看到,所以現在二更奉上。謝謝所有看文親們的支援,評論我也有看,還是開心,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