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原本還在一旁勸說三姑的婦人見了遺玉出來,都嘆了一口氣,站到了一旁,遺玉衝她們笑了笑,然後走到那三姑跟前,斂容問道:「三姑,你這是要做什麼呢?」
她聲音並不大,卻是地道的官話,早在一年前開始在長安賣冰糖葫蘆時,她們一家就改了腔調,盧氏本就會說官話,遺玉裝了半個多月的樣子,也就改了口音。
三姑聽了她的問話,嚎聲小了一些,斷斷續續地說道,「哪裡哪裡是我想做什麼,你家瞞著大夥自己得了銀子就斷了我們財路,不讓我們賣了反正就是你們不厚道」
鎮民多是知道盧家因為做了生意今年才發了小財,卻是今兒個被三姑一鬧才知道竟是得了幾千兩銀子,且不管其中有幾個是因賣冰糖葫蘆得了好處的,不明所以的大有人在,不少都站在了三姑這邊,有幾個看熱鬧的嘀咕聲更是大了些:
「好好的生意,她說不讓人家做就不做了,也太霸道了吧?」
「你是不知道,那做冰糖葫蘆的赤爪只有她家裡有,那片林子守的牢牢的,連只鳥都飛不進去,如今人家不供應赤爪了,自然旁人也賣不了。」
遺玉眉頭一挑,看了一眼四周小聲嘀咕的鎮民們,把眼神定在三姑身上,原本還打算直接喊了巡街的把她拉走,現在看著卻是要好好說個清楚了。
如此想著,她臉上便帶了幾分為難的神色,又問道:「那你說,我盧家要怎麼做,你才能不鬧了?」
三姑好歹也同盧家接觸了不短的時間,知道遺玉是能拿的了主意的,又見她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就當是她怕了自己繼續鬧下去,眼珠子一轉,拿袖子抹了把臉,就一骨碌從地上爬了起來,底氣足足地說:「除非你們把那銀子分些出來——咱們這些幫你們家賣過東西的,一人至少一百兩銀子!」
三姑也不是傻子,沒光顧著自己要錢,還知道拉上其他人,這一人一百兩銀子,前後總計有二十多個農婦都在盧家做過,卻是將盧家剛得那五千兩銀子生生算了去一半。
「那我要是不給呢?」遺玉的聲音帶著些試探。
「不給?不給那我就天天來你家門上鬧,給大夥說說你們家是怎地黑心,讓全鎮人都知道你們盧家是怎麼瞞弄我們這些窮苦人家的。」三姑嘴巴一撇,作勢又要往地上坐,遺玉也不攔她,只將她全身上下掃了一遍,才收起了剛才那副溫和的態度,反不屑地嗤笑了一聲。
「你也不嫌說瞎話掉大牙麼,還窮苦人家——我且問你,你耳朵上扎那金釘子,是漆色的不成,你手腕子上戴的銀鐲子,是臘糊的不成?」
遺玉這話出口,旁人都朝三姑身上看了去,只見她耳垂上確實紮了花生米大小的金釘,撐著地的手腕子上明晃晃地戴著一隻銀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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