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她並沒有提及楚曉絲。反倒是莫名其妙地邀請她去什麼茶會,遺玉臉上雖然表情正常,心中卻在飛快地分析著現在的情況。
長孫嫻見她沒有立刻答覆,也不生氣,反倒從袖口裡掏出一隻兩指寬窄的黃木牌來遞給她,「茶會就辦在我家花園,盧小姐若是願來,申時拿了這牌子到尚書府。」
遺玉默默接過那小木牌,長孫嫻便轉身離開了教舍,她走後遺玉才低頭看了手中的東西,周邊是精緻的雕紋,牌子中心有兩個朱漆小字——「爾容」。
「盧小姐。」又一聲叫喊把遺玉喚回神來,看著對面正朝自己走來的男學生,就是早上莫名其妙喊住她要給她交待課業的。
遺玉有些尷尬,她是真不知道這人叫什麼名字,只能禮貌地點點頭,然後這人就從隨身的書袋裡掏出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她。
「這是最近先生布置的課業,都是過兩天要交的,你回去看看若有什麼不懂,等到下午可以來問我。」
「多謝。」不管這人是什麼目的,她並沒有拒絕,而是接過了那冊子正經放進了自己的書袋裡。
之後兩人便一路出了教舍,走到書院門口見著盧智。那男學生先是一愣,而後分別對兄妹倆告別,後一個人快步朝遠處去了。
「大哥?」遺玉看著盧智站著不動,直盯著那個男學生的背影,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
盧智收回視線,扭頭對遺玉道:「你怎麼和他一道出來?」
遺玉有些無奈地把早上的事情對盧智講了,最後還問道:「你認識他?」
盧智眉頭一挑,並不答她,「他你是不認識,不過他的兄長你肯定認識。」說完便帶著遺玉朝甘味居走去。
「他兄長?」遺玉跟著他一同朝前走了幾步,不大會兒便有些遲疑地問道:先生?」說來那人面容倒是同杜若瑾有幾分相似。
盧智點點頭。「正是,那人是杜府的二公子,名叫杜荷,是杜大人平妻所出,雖不若杜先生在學裡來的有名,也是個文采頗高之人。」
杜荷,遺玉腦中一閃而過這個名字,起初覺得有些耳熟,聽到盧智的評價後,才想到幾日前她在紅榜之上看到書學院那幾個得了甲評的學生名字,正是有一個叫杜荷的。
「剛才下學後,長孫嫻來找了我,說是邀我這次沐休到她府上去參加茶會,還給了我一塊牌子。」說著遺玉就掏出那塊刻字的精緻木牌給盧智看。
「咦?」盧智的聲音有些驚訝,拿著那牌子前後翻看了幾遍,方才問道:「她可有說別的?」
「還提到了什麼爾容詩社,大哥,那是什麼東西?」
盧智思索了一陣,而後對她解釋,「這爾容詩社是長孫嫻及笄後辦的,裡面的成員多是長安城內官員之女,都是有些才名在外的,雖它是長孫嫻辦的,但這詩社的成員卻是什麼人都有,也沒有什麼明顯的派別,像是城陽公主和高陽公主也都是這詩社的一份子。」
「那她邀請我去參加她們的茶會,是個什麼意思?」
盧智扭頭看了她一眼,表情也是帶了些疑惑,「這我也弄不清楚,不過她給了你這牌子,卻是有招你加入詩社的意思。」
「嗯?」
「這詩社裡的每個人都有一塊牌子,大哥也認得一兩個詩社的成員,所以見過那牌子的,同你這塊一模一樣。」
「你說,她這是安的什麼心?」她被楚曉絲差點整死,長孫嫻還能跟個沒事人一樣地邀請她加入爾容詩社,這不是腦子就毛病。那便是有什麼陰謀詭計。
「不管她安的什麼心,你若是問我意見,我覺得你最好是去這茶會上看看。」盧智的聲音很是平靜,但說出來的話卻讓遺玉沉默了一陣。
太子、吳王、魏王,三方雖然勢大,但在當今皇上正值壯年的情況下,明投暗效三方的人馬其實是不如那些中立的勢力強盛的,像是長孫無忌、杜如晦之流,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他們兩兄妹不會參與到奪嫡之中,盧智在文學館做文士,而她現下最好的去處怕就是這與魏王府下文學館異曲同工的爾容詩社了,能夠藉此結識一些態度中立的公主小姐,也是件好事。
直到走到甘味居門口,她才開口對盧智道:「那我就去看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