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說渾話,好,為父就與你講講,過幾日還需得你幫忙」
兩人在屋裡聊得暢快,院子裡站了兩個護院一絲不苟地守著大門。夜色漸暗,一抹蒼色身影靜靜佇立在屋頂上。
一陣微風吹過,屋頂的蒼衣青年耳尖微抖,身形一動即向南躥出七八丈遠。腳尖點落在瓦片上半點聲響也沒有帶出。
「離開,或留下一臂。」
隱匿在黑暗中的人影並不答話,一次呼吸的時間,只見夜色中一抹銀光閃過,空氣中傳來一聲悶哼。
那抹蒼色眨眼間又回到了他一開始站立的地方,月色下,年輕的面孔略帶一絲憨厚,可是他右手垂握的利劍上,殷紅的血漬卻沿著劍鋒緩緩流下。
***
早上,遺玉一進教舍,便覺得有些不對勁。看看已經坐在案前的學生們,面帶微笑,嗯,臉色正常。再看看自己的桌案上,筆墨紙硯,嗯,全都在。最後再看看教舍最後一排,長孫嫻,嗯,還沒來。
她輕輕扯了扯肩上的書袋,對著幾個熟人行了點頭禮,然後走到自己的案前坐了下來,剛把書袋放在一邊,肩膀便被人從身後輕輕拍了一下。
「盧小姐。」
遺玉扭過頭,看到一張滿是笑意的臉,她在心中快速把這張臉和人名對上了號,中書侍郎趙大人的二女兒,趙瑤。
「何事?」
「你大哥接到魏王殿下中秋宴的帖子了嗎?」趙瑤壓低了聲音問道。
又是這個問題,她可沒忘了上次就是這個問題害的那楚曉絲記恨上她的,「接到了。」
接了帖子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跟她說了也無妨。螞蟻再小也能毆倒大象,這可是至理名言,她可不想再無端端地被人恨上。
見她承認,趙瑤眼睛一亮,連忙又問道:「是、是白貼、紅貼、還是金貼?」
這帖子還分顏色的?遺玉微微皺眉,「我只知他接了帖子,也沒見那帖子是什麼模樣的,怎麼,這還有什麼區別不成?」
趙瑤臉色一黯,但還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嗯,這白貼只能收到的人自己去,這紅帖子可以帶上一位友人,金帖則是可以攜了家眷的。」
遺玉「哦」了一聲,點點頭,見到她臉色除了有些失望並無其他,才又道:「你問我這個幹嘛?」
趙瑤臉色一紅。扭臉看了看四周,然後把腦袋朝遺玉那湊了湊,壓低聲音道:「你大哥要是收了那紅帖,可否幫我一個忙?」
遺玉見她這偷偷摸摸的行為,甚是有些好笑,雖是有些猜到她的意思,但還是壓低了聲音回問:「什麼忙?」
「請你大哥帶我哥哥入宴可好?」
遺玉略一思索,很是坦誠地答道:「若是紅貼,我就幫你給他說說,不過我不保證能成事。」
趙瑤臉色頓時一喜,連忙點頭,「行、行,只要你與他說說就行,我哥哥趙朗是四門學院的學生,學評也是不錯的。」
遺玉笑著點點頭,然後就沒再同一臉激動的趙瑤說話,轉身從書袋裡抽出一本書來看。
下學後,遺玉剛走到教舍門口,卻被兩個學生給叫住。
「盧小姐。」
遺玉回頭看去,是兩個她仍然叫不上名字的男學生,「有何事?」
「不知盧小姐可否為我倆引見一下盧公子?」
遺玉心中瞭然,知道這倆人大概也是為了那夜宴的名額來的,正想答話,卻被人搶了先。
「見什麼見,就你們兩個學評每次都得丙的,還想見盧公子。」趙瑤板著臉走過來,口氣顯然不怎麼好。
但那兩個男學生也僅是面色一窘,然後相視一眼便對遺玉告辭離開了。
「哼,兩個中散的兒子也想渾水摸魚,」趙瑤看著他們的背影冷哼了一聲,然後扭臉對遺玉笑道,「盧小姐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情,不論成不成,我都記你一份情。」
遺玉點點頭向她告辭,臉上仍是帶著謙和的笑容,可是一轉身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這魏王的夜宴,看起來比她想象的還要複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