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一樂就將藥瓶收了起來,這些日子她沒少從姚晃這裡得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但無一不是有用處的。
「姚叔,今天是不是就到這兒了?」
姚晃大手一揮,「嗯,你回去吧。」
遺玉笑著說:「哦,我娘請你們過去吃晚飯,咱們一道走?」姚家雖然開了夥,但仍時不時跑到盧家去蹭飯,若不是姚子期攔著,他怕是天天都會上盧家報道。
「現下還早。我和子期待會兒再過去,你先走吧。」
遺玉看看外面天色,的確還沒暗下,於是對兩人道別後,回了自家去,他們都沒想到,今天這最後一頓晚飯,姚家父女終沒能吃上。
***
龍泉鎮外十里處,一隊人馬正匆匆奔踏,沙土四濺,淺草折腰,馬匹跑地極快,六名身穿黑衣腰胯長劍的劍客皆是面無表情,眼帶厲色。
天黑之時,這一群人已經趕到了龍泉鎮外,在夜幕中將馬匹留在了鎮外的小林中,趁夜潛行入鎮,這時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家家閉門謝客,店鋪大多也都打烊,鎮中的巡街人剛剛換下一班。
姚晃正打算領著姚子期上盧家去吃晚飯,走到門後時臉色突然一變,又拉著女兒快步回到屋裡,翻箱倒櫃一番。
姚子期見他這模樣,心中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慌忙問道:「爹、這是怎麼了,是姑姑的人追來了?」
姚晃沒功夫答她,只是在屋裡飛快地整理出兩隻環腰布袋來,解開外衣圍在自己腰上一條,又遞給姚子期一條。
「莫怕,有爹在。」
姚子期也將那布袋圍在了外衣裡頭,姚晃又整理出一隻扁盒塞進衣袖裡,兩人收拾了一番,從外頭看去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姚晃這才帶著姚子期走到院門處,緊皺的眉頭一鬆換上一副帶笑的表情,伸手將大門拉開,姚子期看見門前立著的一群黑衣人,側身躲在了她爹身後。
「各位,這個時候找上門,有何貴幹啊?」
為首那個黑衣人「唰」地一聲拔劍架在他的脖子上,將另一隻手伸出,露出手心上面泛青的黑色,「姚不治,解藥拿出來,然後跟我們走。」
姚晃咧嘴一笑,「喲,看你這模樣,剛才是翻了我家的牆頭吧,哈哈,放心放心,這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沒有內力的人挨著就像是摸了一把土,洗乾淨就好,也就是你們這些有內力的,摸了才會壞事,別怕,兩刻鐘後你這一隻手上的毒頂多會竄到另一隻手上,恭喜你,兩隻手就要全廢了。」
黑衣人目光一寒,手上想要使力,卻發現肩膀陡然一痛,連忙將劍收回鞘中,已是兩臂再無半點力氣,片刻後又有兩名劍客悶哼出聲,他身後沒有中毒的三人見了這情形,唰唰幾下又抽出幾把劍指向姚晃,厲聲道:
「解藥交出來。」
姚晃臉上的笑容未減半分,「別急嘛,咱們有話好好說,這解藥我是會給你們的——只要你們行個方便,讓我上隔壁家吃頓晚飯去,事後我絕對會乖乖同你們走,不然你們就等著廢了吧。」
為首的男子皺眉對他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姚晃臉上露出哀怨的表情,「我哪裡是要耍花樣,你們要逮我走,我答應啊,只是走前你們至少要讓我見見人吧,東鄰有個美貌寡婦,我心寄已久,這麼就跟你們走了,還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唉,你們到底答應不?」
黑衣劍客猶豫了片刻,冷聲道:「你最好不要耍什麼花樣,就算是手廢了,我們照樣能把你帶回去。」
話畢他就對身後人道了兩句簡短的口令,六人迅速散開,雖有三人雙臂無法動彈,但仍利索地在盧家院外隱蔽好身形。
姚晃暗鬆一口氣,拉著女兒就朝盧家走,姚子期臉上帶著焦急,想要掙脫卻被他狠狠扣了一下手腕,就覺手背兩寸處一麻,臉上的表情瞬間緩了下來,連半張的嘴巴都合了上去,一副淡淡的神色。
「呃——」姚子期喉間只來得及滾出一個字音,姚晃又伸手做出為她彈肩的模樣,藉機在她鎖骨一側按下,頓時再聽不見她言語。
盧家大門沒關,兩人推開直接走進客廳,盧氏正在往桌上端菜,見到他們來,笑道:「你們來得正好,快坐。」
姚晃一笑之後垂頭掩去眼中的歉意,拉著姚子期在兩張相鄰的椅子上坐下,遺玉端著碗筷從後院走進來,對著姚晃道:「姚叔,我娘今天多做了好幾個菜,都是你和子期喜歡吃的。」
姚晃伸手就接過碗筷來,「哈哈,我來擺,你去幫你母親的忙吧。」
因陳曲回了自家,小滿也不在,遺玉應了一聲後就轉身同盧氏一起去廚房幫忙,盧智和盧俊從裡屋走出來,同姚晃打招呼後就在桌邊坐下。
等菜全都上滿,人在桌邊坐全了,大家才一齊動筷,盧氏夾了口菜放進姚子期的碗中,「子期今天是怎麼了,也不吭聲?」
姚晃嘆氣道:「剛才在家裡訓斥了她兩句,正和我鬧彆扭——沒事,咱們先吃飯。」
盧氏有些不贊同道:「姚先生,子期這麼大個人了,跟著你又是做家務又是做飯的,你也別太挑他毛病。」
姚晃點了應了兩聲,眾人紛紛夾菜入口,遺玉見坐在自己邊上的姚子期神色的確不大好,待要再問,忽聽「噗通」幾聲,扭頭就見盧氏和盧家兄弟全都趴倒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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