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見她臉上快要支撐不住的端莊,反而心平氣和了一些,挑眉應道:「多謝誇獎。」
「撲哧」一聲,坐在遺玉對面的婦人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從低笑變成大笑,最後竟是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過身去面對著房家三口。在房玄齡有些驚訝的眼神中,邊笑邊搖頭道:
「真是沒想到,回長安城的第二天,就遇上如此趣事,房喬啊房喬,本宮發現,只要遇上你,還就真是完不了的趣事兒。」
見著這突然冒頭的婦人,遺玉眼皮微跳,麗娘一頭霧水,房玄齡卻是在驚訝之後,很快做出了反應,就見他稍微向前走了一步,略帶恭敬地躬身,喚道:
「參見三公主。」
三公主?遺玉在心裡快速地尋找著資訊,沒等她將那婦人的身份確認下來,麗娘就已經拉著房之舞衝那神秘婦人躬身一拜。
「參見三公主。」
這下那幾個巡街人同女掌櫃都跪了下來,一齊拜倒,這位看起來年過四十的三公主帶笑的臉龐漸漸收起,瞥了一眼眼前眾人,也不叫他們起身,而是彎腰撿起地上那壞掉的披帛,走到房之舞跟前。
「小姑娘,說謊話可是不好的,本宮像你這麼大時候,可沒的這麼刁蠻。」
三公主話音一落,眾人臉色皆變,跪在地上的女掌櫃身子俯的更低,房之舞緊緊咬住了嘴唇,房玄齡則是保持著躬身的姿勢,臉色緊繃。
麗娘低聲道:「小女賤軀,怎敢同公主相比。」
三公主哼笑一聲,將那披帛丟在女掌櫃身上,扭頭又坐回椅子上,遺玉正在偷偷打量這婦人平凡的面容,忽見她坐下後,容色乍收。威嚴頓放,竟是露出一股讓人不自覺臣服的氣息,帶著隱隱的戾氣,遺玉心中一凌,雖沒出聲,卻也躬身下來。
「說的不錯,一個賤妾所出,怎能同本宮相提並論,是本宮糊塗了。」
就在這三公主淡淡地說話之時,遺玉在心中已經將這神秘的婦人對號入座了:大唐能被房玄齡都恭恭敬敬地尊稱一聲三公主的,只有高祖李淵之女,當今聖上的三妹,平陽公主一人!
開國皇帝李淵能夠擊敗群雄,統一天下,靠的不只是一群忠臣良將,還有一干傑出兒女,其中最甚者除能謀賢的李世民和伐武的李建成之外,當屬巾幗不讓鬚眉的平陽公主。
李淵起兵之後,平陽公主就在旁出謀劃策,武能領兵征戰,文可收攬民心,隋末民不聊生之際,這位公主更是幾次變賣產業,賑濟災民,據說就連高祖都曾說過,平陽公主若是生了男兒身,必當以東宮待之,雖是戲言,足以見其非凡。
許是上天也看不過世上出了這樣一個完美的女子,於是給了她不完美的婚姻,平陽公主在李淵的一旨聖意下嫁給了武將柴紹,夫妻二人十幾年未能育的一個孩子,倒是柴駙馬的妾侍廣開枝葉,與他生了些子女出來,都掛在平陽公主名下。
這位公主不知為何,在安王亂黨初露謀反之意後,就獨自遷居到了洛陽,同駙馬柴紹形同陌路,漸漸淡出朝臣視線,但其聲威所至,在百姓同朝中一些老臣的心中卻是無法消散的。
就在遺玉腦中飛快掠過平陽公主資訊之時,麗娘卻因為三公主毫不掩飾的一句話,而白了臉色,房之舞更是忍不住抬頭回嘴道:
「我娘才不是賤妾,我娘已經晉過平妻了。」
「小舞!」
房玄齡厲聲一喝,而後對著斜眼看他的平陽公主,低聲道:「三公主贖罪,小女年幼無知才會冒犯公主。」
平陽公主的目光從他身上轉移到了房之舞的身上,雙眼冷光乍放,不怒自威,一個眼神就將房小姐又白又紅的小臉上,驚得去了那紅色。
「房喬,你可真是好樣兒的,」平陽公主先是一讚,而後語氣陡然譏諷起來,「一個賤妾都能扶成平妻,本宮都替你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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