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並不是她最疑惑的,而是她潛意識裡,最想問出口的,說來可笑,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問題有什麼意義。
此刻李泰眼中的遺玉,一張小臉上仍沒多少血色,往常總是粉嫩的嘴唇還帶著些許的幹皮,但她的表情卻是認真無比的,帶著迷茫,帶著疑惑,帶著不解,還有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李泰的嘴唇在輕輕張合之後,他便從桌邊站起身來,轉身朝著門外走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兄妹兩人的視線中,遺玉才一臉迷茫地扭頭對盧智問道:
「大哥,他剛才說什麼?」
盧智嘴角一抽,答道:「不知道。」
不知道——李泰給遺玉的答案就是這三個字。完全不同於當時遺玉在高陽生辰宴會上替他擋了一匕那個有些可笑的原因,李泰給出的是一個基本算不上回答的回答,可她卻清楚地知道,他並不是在敷衍她。
沒容遺玉再深想下去。盧智就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打斷了她的思路,「小玉,昨夜的事情我也不好再對你講,但我絕對不是故意讓你身臨險境,沒有保護好你,是我的錯,原諒大哥行嗎?」
不用他多說,遺玉在冷靜下來後,也可以想到,就算李泰不顧她生死。盧智又怎麼會拿她的生命安全去開玩笑,這其間顯然是出了什麼岔子,
這會兒的遺玉並不知道,若不是她昨夜服用了一粒鎮魂殘次品,消去睡前喝下茶水中的安眠藥物,會一覺睡到天亮,當然其中還有趙和的摻合。
倒不是趙和有什麼異心,今天上午阿生詢問了從昏迷中醒過來的他,說來可笑,沒人會想到這個善於察言觀色的下人,之所以會那麼做,全是因為「高估」了遺玉在李泰心中的重要性。
面對盧智的道歉,遺玉沒有繼續埋怨他的考慮不周,也沒有虛偽地說她並不怪他,而是很正式地接受了。
盧智臉上這才又有了笑容,兩人都沒有再提及昨晚發生的事情。
「今晚我也會在這裡住下,直到魏王的毒解。」
聽到他要住下,遺玉先是面露喜色,然後卻猛地站起身來,嘴裡叫著糟糕,轉身就要朝外面跑,盧智一把拉著她的胳膊,問道:
「怎麼了?」
遺玉焦急地解釋道:「早上我昏過去,沒有給王爺梳洗。」
盧智眉頭一挑,聽後並沒有放開手,而是道:「這麼重要的事情,王爺如何會忘記。」
遺玉微愣之後臉上才有些窘迫,她這是一時慌亂,也沒多想,那按壓的手法並不十分複雜,她幫李泰梳洗那麼多次,他怎麼可能不記得步驟,藥都是現成的,想來他也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盧智伸手在她腦袋上揉了揉,道:「我去問問,你剛才只用了那麼點飯,再吃些。」
將遺玉重新按在椅子上後。盧智才走出客廳,沒多大會兒就又回來,在她疑問的目光中,笑著說:「在書房門外遇上阿生,他說魏王早上沐浴時自己已經梳洗過,小玉,既然魏王已經記得那些按摩手法,看來以後你早上就不用動手了。」
遺玉在鬆口氣的同時剛想點頭,面色一怪,又道:「那樣好嗎?他畢竟是——」畢竟是堂堂一位王爺,每日自己梳洗,像話嗎?
盧智臉上笑容更深,「小玉,你還不知道吧,魏王向來不喜人近身,據大哥所知,他以往在王府時候梳洗也都是不假他人之手的,若不是為了解毒,怎麼會屈尊讓你那般親近,想來他心裡也是彆扭的,依大哥看,你只用負責配藥,在他睡前用藥一次即可。」
他這話說的是半真半假,關於李泰不喜外人近身一說是魏王伺候王爺的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可關於李泰為了解毒屈尊讓遺玉親近的話,就純屬是他在瞎掰了,為的就是減少他妹妹同魏王的接觸。
遺玉自從那夜發現李泰對她的些許不同之後,就有了遠著他的想法,無奈住在小樓中,抬頭不見低頭見,每日又要為他梳洗上藥,眼下也就沒懷疑盧智的說話,而是覺得挺有道理,便對他道:
「好,待會兒為王爺上藥時候,我會同他講。」
盧智的目的達到,便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吃飽了嗎,這湯有些涼,我叫人來給你熱熱。」
比起先前剛睡醒那會兒,遺玉此刻的確有了胃口,就點頭讓盧智叫來門外的平彤,把那湯品又拿下去熱過。
(一更到,感謝親們的票票和打賞,請支援正版訂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