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扭頭待要回答,見到程小鳳緊皺著眉頭待要轉身去罵,忙一把拉住她,笑著道:「行了,她是今早被長孫嫻冷了一下,才會這樣,理她做什麼,快走吧,我都餓死了。」
盧智是不會同楚曉絲這種小姑娘計較,上次到祭酒那裡告狀也是為了隔山打牛。見到遺玉臉上沒有不快,只在心裡記下回頭讓書學院的人防著點。
可脾氣火爆的程小鳳卻是沒這麼好打發的,掙著被遺玉抓住的胳膊,冷聲道:「你被關到雜物房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那時候咱們不認識就不提了,眼下她當著我的面就敢威脅你,她當是在跟誰說話呢!你撒手,我今兒不給她個教訓,人家還以為我程小鳳是好欺負的!」
遺玉力氣被她大,若不是她沒敢使勁,早就被甩開,只能勉強扯住人,輕聲勸道:「她剛才那話,怕是下午就會傳到長孫嫻和城陽公主的耳朵裡,到時自有人找她麻煩,你又何必,走吧走吧,下午還有課呢,再不走,就只能上甘味居去吃飯了。」
程小鳳恨鐵不成鋼地伸手在她額頭一戳,「就是你這樣的,才會老被人欺負!」
遺玉暗自翻白眼,她哪樣了。實在是懶得搭理楚曉絲而已,同那樣的人講道理講不同,動粗又太掉價,置之不理是最好的。
「你——」程小鳳停下同遺玉爭搶自己的胳膊,扭頭瞪向依然「目光炯炯」地望著他們的楚曉絲,待要張口卻發現自己把人家名字給忘了,只能道:
「你、那個誰啊,今日本小姐不同你計較,下次再讓我聽見你亂說話,」她騰出一直空閒的手,對她握了握結實拳頭。「絕對把你揍成洗衣局的劉七那樣!」
路旁正在看熱鬧的小貓三兩隻,聽到程小鳳威脅的話,皆是打了個冷顫,洗衣局的劉七模樣倒是不醜,只是因為一次意外事故,上下兩排牙齒一共被磕掉了六顆,不但說話漏風,吃飯也比平常人多花上兩倍時間,只要咧嘴一笑,那就是一個黑咕隆咚的大窟窿。
程小鳳是出名的大膽,敢說敢做,楚曉絲聽了她的,臉色一白,下意識地伸出雙手捂住嘴巴。
遺玉哭笑不得地墊起腳抓下程小鳳的拳頭,拉著人朝學宿館走去,打算先將那些厚重的衣物放下,換了下午要帶的書,再去吃午飯。
***
遺玉在國子監唸書這些時日,大多數時候都是在甘味居用飯,外面的館子只到過聚德樓和兩家茶社,並不大知道國子監正門對街有不少好味的酒樓。
程小鳳做東,直直帶著他們上到務本坊膳食最有名氣的一家——鴻躍樓。
這會兒正是用午飯的時候,樓裡上下皆是賓朋滿座,遺玉一路上聽程小虎說了不少這裡有名的菜餚,多少被勾起些饞蟲,被程小鳳拉著進到酒樓裡,卻發現根本沒有座位,一邊驚歎著這裡的生意好,一邊對三人道:
「都滿座了,咱們上別家去吧。」
程小虎出聲道:「不用不用,咱們有牌子,上雅間去。」
在遺玉的注視下,程小鳳從口袋裡摸出只扁扁的刻字木牌,遞給迎上來的店小二,道:「帶我們上三號間。」
店小二接過牌子一驗之後,便恭敬十分地伸手引著他們上樓。
遺玉並不知道,向這種規模的酒樓。多是將客人分等對待的,外面的位置坐滿,可一些雅間和隔間卻是空著,專門留給一些貴客和熟客,發給他們特製的牌子。程小虎愛吃,程夫人便沒少讓程咬金去淘換這些特殊的牌子回來。
四人朝三樓上去,盧智便把這其中道理給遺玉解釋了一下。
三號間不是用席案而是用桌椅的雅間,屋裡的擺設和佈局讓人一眼看去便覺得舒服,繞過入門時的屏風,便見一排足足八扇窗子大開著,程小鳳拉著遺玉到窗前,指著後面街道上一家店鋪,笑著問道:
「你猜那是賣什麼的?」
遺玉趴在窗邊,看向那間緊閉的門面高掛起的匾額上刻著的大字,一字一字念道:「壹——肆——鋪,」扭頭面帶不解,「那是什麼?」
不等程小鳳賣弄,程小胖子便在一旁插話道:「賣包子的。」
程小鳳被人搶了詞兒,伸手抓過旁邊茶几上的果子朝程小虎丟去,被他一躲,露出身後的盧智。
盧智眼疾手快地抓住差點砸到自己胸前的果子,上下撩著,對遺玉道:「就是上次小鳳給你買包子的那家店。」
遺玉點頭,正要再問,程小虎卻出聲道:「可惜,這家包子鋪停業了。」
盧智也是頭次聽說這事,在桌前坐下後,問道:「怎麼回事?」
程小鳳皺眉,「不知道,似是做包子的廚娘前日回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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