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玉搭箭挽弓。按著他說的,看著箭,松弦時候快一些——又一箭射在靶子上,比剛才還要靠近靶心些許。
她心中的疑惑漸漸被信任所代替,放鬆了一下身體,緩和手臂的漲麻之感,取出第三支箭。
阿生靜靜地立在二樓的窗邊,順著僅開了一拳左右縫隙的窗縫,看著樓下院中的動靜,從遺玉第一次射箭跌落,直到她在李泰的指點後,第二箭中靶。
他臉上帶著些許無奈的笑容,心道:他竟是把這法子用在她身上了。
這教人射箭不看靶的招數,其實說來道理很是簡單,就是兩個字——感覺。
但真正做起來,卻是有難度的,不但要掌握住習射之人的心理,還要迎合她呼吸、心跳、脈動的節奏,在每次挽弓搭箭時,將它們高度協調起來,不看靶就是為了不至分心,將視線在射箭之前限制在一個較小的可控制的範圍,然後,這種協調性往往可以讓人事半功倍,這就要求教導的那人,必須是有內力且射藝好的。
當然,這種法子畢竟走了捷徑,短時間**箭的準頭和拉弓的力量,都會維持在一種超常的狀態內,可一旦先前那種感覺變淡,協調性就會下降,介時怕是拉開弓都是問題,除非能夠將這種法子堅持下來,將那種協調性慢慢固定。
果然,遺玉在射到第四箭的時候,只是堪堪紮在了靶垛的邊緣,樓上的阿生看見後。輕輕搖了搖頭。
「停,今天就到練這兒。」李泰在遺玉要去抽第五支箭的時候,出聲打斷了她的動作。
正在處於四發連中狀態中的遺玉,雖然手臂酸脹,但小臉卻因為興奮有些通紅,她扭頭不解地道:
「可是我才射了四箭。」
一次練習,只射出四箭就停下,說出去都是笑話,遺玉這會兒的感覺很好,只道若是這會兒的狀態能在五院藝比上發揮出來,那絕對是不會墊底的。
「明日再繼續。」丟下這麼一句話,李泰便轉身回了書房。
剩下遺玉獨自立在院中,恰有一陣風吹來,拂在她的臉上,方才覺得涼意,伸手一抹額頭,竟是一手汗。
平卉從東屋門口探了下腦袋,見到院中只剩遺玉一人,才叫了平卉,兩人拿著東西朝她走去。
一人從她手裡結果弓取下箭袋,一人拿熱帕子在她額頭上輕輕擦拭著。
平彤見她望著遠處的靶垛出神,小聲道:「小姐,回屋去吧,你都出汗了,在外面立著容易著涼。」
「呃玉應聲,朝前走了兩步,然後停下,伸手取下手上的指套,喊住要去放置弓箭的平卉,將東西遞給她,又交待了聲:
「仔細放好。」
***
用完晚飯,遺玉坐在書房一人擺弄著棋子,放了十幾顆便覺得無趣,見著蹲在一旁為紗燈換蠟的平卉,問道:
「會下棋嗎?」
平卉將紗罩套上,乖巧地答道:「會一些,不過沒有姐姐下的好。」
遺玉一樂,「那你來陪我下一局。」這會兒她又不是要人指點棋藝,尋個棋藝一般的,正好練練手。
卉遲疑,平彤端著一盅湯水走進來,正聽見兩人說話,連忙對平卉道:
「小姐要與你下棋,你下就是了,扭捏個什麼。」
平卉雖有些拘謹地坐在跪坐在遺玉對面,整理棋盤後,伸手擇了黑子,黑子先行,是為示弱,兩人下棋時,執黑子為敬。
遺玉微窘了一下,忽然想到那日同李泰下棋時候,她一時忘記這規矩,還擇了白子,好在當時對方並沒有當場指出來,不然少不了一頓尷尬。
平卉落子,遺玉前幾手是不用思考的,但棋過一半後,她卻漸漸皺起眉頭,落子的速度越來越慢,平卉倒是不慌不忙地應對,一旁平彤漸漸看出局勢,偷偷給平卉使了眼色,對方卻盯著棋盤,半點也沒收到她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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