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大上午的,冬季的陽光白的透亮,也就這會兒能稍有些暖氣,打東邊駛來一輛馬車,在離國公府不遠處停下。一身著青色深衣的中年男子從車上下來,同車夫交待了兩句後,便一個人朝著國公府的大門走來。
「砰砰」,他拉動門環,敲了兩下,便有人從裡面將門拉開一道縫隙,站在門內的下人剛剛看見他的臉,便露出苦色,彎腰小意地行禮之後,才道:
「房大人,您、您還是回去吧,我們家老爺他、他是不會見你的。」這下人說完,也不敢就此當著來人的面兒關門,只能可憐巴巴地看著他。
「麻煩你將這封信,交給懷國公大人。」房喬從袖中掏出一封用臘塗口的信箋,遞給那守門的。
人的表情很是為難,他就一守門兒的,在這國公府上,是下等的僕人,外面立著的人他惹不起,家中老爺他更惹不起怎麼這兩天他就這麼倒霉,虧他還一直沾沾自喜在國公府守門是件輕鬆的差事。
房喬溫聲道:「我這封信的確事關重要,若是遲了,恐耽誤大事,國公大人應該只說不讓我進去,卻沒說,不讓我送信進去吧?」
下人臉色一陣猶豫,府上是吩咐下來了,總管再三交待過,不能放這人進來,的確是沒說過不讓他送信進去。
「那、那好吧。」下人接過信箋,壓根沒想到,總管沒說不收房喬的信,可也沒說過能收房喬的信。
房喬朝後退了幾步,大門重新闔上,他便站在門外等候,吹了整整兩刻鐘的冷風。門才重新開啟,剛才那個下人一臉狐疑地探出腦袋在門外一掃,見著沒有離開的房喬,笑著道:
「房大人,我家老爺請您進去。」其實盧中植的原話哪有沒有這麼好聽,什麼請不請的,只說是讓人滾進來,但這下人卻不會這般學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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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房府
房之舞一早便同閨友約了去東都會逛街,這將近中午吃飯的時候,才帶著捧了大盒小盒的一名丫鬟乘車回到府上。
進門之後,她便一邊磕著手中紙包裡的新鮮炒貨,一邊詢問迎上來的管家,「我娘在哪?」
「應是在正房。」
「你們把東西放回我屋裡去,仔細別把我那幾只陶人兒摔壞了!」房之舞隨手將瓜子皮丟在地上,朝正房走去。
半路上就有兩名丫鬟跟上,她穿廳過廊進到正房客廳,卻沒見麗孃的身影,屋裡除了一名丫鬟外,便剩一隻快要燃盡的火盆。
「我娘呢?」
「夫人回院子去了,小姐您餓嗎,離午膳還有小半個時辰,要不奴婢去給您端碗——」
「不用。」房之舞不耐煩地揮揮手,又領著兩名丫鬟朝麗孃的院子走去。
她今日在一家珠寶鋪子裡,看到一套極漂亮的首飾,可那老闆卻說是給旁人預訂的,連她搬出中書令千金的身份,也沒能將那套首飾買下,這才一回府便急著找麗娘,想讓她想法子去把那套首飾給買來。
房之舞進到麗孃的院中,眼神一掃,就見到東首那間屋外立著綠波和青柳兩名麗孃的貼身丫鬟。
她走到那間房門外,剛要開口問話,就聽綠波小聲對她道:「小姐,夫人剛睡下,您若要進去,那便輕聲點。」
房之舞敷衍地點了點頭,綠波才將簾子輕輕掀開,讓她一人進去。
房之舞進屋之後,並沒有刻意放緩手腳,直接走到臥房門口,掀起簾子,便見躺側對著她躺在床上小寐的麗娘,剛要張口喚她,餘光卻瞄見她伸在被子外面的手中,輕輕攥著的一張紙。
她走過去,彎腰捏著那紙張的一頭,輕輕一抖,便從麗娘手中將那發皺的紙張拿到自己手中,待她藉著窗外的光亮看清楚手中的畫像後,卻是歪著脖子自言自語道:
「咦,這不是那日我丟掉的嗎?」
話音剛落,她的手腕便被攥住,嚇了一跳的房之舞還沒來得及驚叫,就見躺在床上的麗娘猛地睜開眼睛沉聲問道:
「你說什麼?」
(二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