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三零章孰輕孰重
這下了一整日的雨,總算是在夜晚停了下來,房喬看了一眼在自己面前緊緊閉起的大門,在阿虎的陪同下,回到了停靠在懷國公府對面街上的馬車。【無彈窗小說網】
房府正房中,麗娘端著雞湯走進廳裡,一眼便看見沐浴後換上了乾淨衣裳的房喬正坐在椅子上出神,走到他身邊,遞上湯碗,柔聲道:
「老爺,還是叫大夫來看看為好,這種時節著了風寒就壞了。」
房喬伸手接過碗,卻並沒有喝的意思,而是放在了一旁的桌上,因打聽到盧氏被人擄離了長安,他此刻心情很是煩躁,想要自己清淨一下,便道:「你早些回房休息吧,明日還有事。」
一進屋便被攆,本來就因為他跑出去找了一下午的人,心中憋悶的麗娘,這會兒怎麼會乖乖地聽話離開,她臉上帶著為難,猶豫著輕聲道:「老爺,有些話,不知是否當講。」
「你想說什麼。」
「我聽阿虎講了,姐姐她、她被人擄走了。」麗娘對上房喬抬頭的皺眉之態,側頭有些小意道,「我是在想,那擄走姐姐的人,是否、是否會是韓厲。」
「啪嗒!」房喬一把將放在手邊的雞湯揮下了桌子,面色繃緊的他,全然沒了半點平日的溫文模樣。
麗娘因濺過來的雞湯嚇得朝後退了連退了三步,裙面上卻還是被潑到了一些,看著他的臉色變化,她心中一絞,道是他是還那般在乎盧氏,心中壓抑的嫉妒險些爆發出來,但還是被她再次強壓了下去。
「老、老爺,」她面容一屈,聲音便哽咽起來,「是我說錯話,您又、又何必發這麼大的火氣,我知道姐姐在您心中甚重,是十個麗娘也比不得的,只是這大理寺的案子,尚未了結,少爺和小姐總是要認回來的,眼下姐姐失蹤,您心神大亂,我只是想要替您分擔,出出主意罷了您若不高興便再也不說就是」
講到這裡她臉上已經是模糊,側頭掩面輕啜起來,房喬緊緊閉了下眼睛,兩手在臉上拂去疲態,又抬頭看著婦人身子顫顫的可憐模樣,神色一鬱,道:
「這案子一事,我已有分寸,房家的骨血是絕不可能流落在外的,我並不是有意要對你發火,只是今日變故諸多,這才悶了火氣,剛才可有燙到你?」
麗娘是個見好就收的,並沒藉機使什麼性子,而是含著淚對他搖搖頭,「是我多事了,您等等,我再去乘一碗過來。」
「不必了,你去收拾收拾吧,我去娘院子裡看看。」房喬起身,走過她身邊時候,抬頭在她肩上輕拍了兩下,道:「這幾日委屈你了。」
說完便大步離開了客廳,麗娘在他走後,方才收斂神色,從袖中掏出一方帕子,輕輕地擦拭著臉上的淚痕,看著潑上油湯的狼藉地面,喃喃自語道:
「不管你是被誰擄走,最好永遠都別回來了。」
國公府
飯廳,銀足案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還有兩籠遺玉最喜歡吃的湯包,兄妹兩人分作桌案兩邊,盧智手持象牙箸,神態很是自然地用早點。
遺玉晚上是在盧氏的房間睡的,因喝的藥起了效,一覺睡到天亮,早起時候嗅到被枕中盧氏餘下淺淺的味道,想著此刻不知去向的孃親,心裡便空空的,加上昨夜盧智交給她看的韓厲送來的東西,還有昨夜出現在城門外的李泰,種種事情糾纏在一起,搞得她腦袋昏昏沉沉的。
平彤在邊上侍候,見遺玉一臉苦惱相地盯著碗碟出神,剛要開口勸,便見盧智朝她的碟子裡夾了一隻湯包,又並幾箸菜去,訓道:
「好好吃飯,上午還要到大理寺去一趟。」
唯今這房盧兩家爭子奪孫一案,牽扯上了安王殘黨,遺玉作為唯一接觸過那些殘黨的人證,自然是會被傳到場。
皇上言明三日落案,盧氏失蹤之後,劉徳威昨日進宮請明,原想著暫休此案,卻被皇上告知繼續審理,定期落案。想來也是,盧氏眼瞅著短時間是找不回來的,兩家的矛盾也不能因此就僵持著,說的冷血一些,於外人看來,這房家和盧家爭奪的實際只是那兩個孫子罷了。
遺玉小口地吃著包子,但見盧智的神態同往常並無兩樣,卻更放不下心,於是用完早飯,她便拉了盧智進到盧氏的屋中的小廳裡,讓侍候的下人都退下後,才開口問道:
「大哥,我們談談,可以嗎?」經歷了韓厲一事後,昨晚被救回來,她就想和盧智認真地談一些事了。
盧智在屏風下的茶案邊坐下,道:「過來坐,我也有事要交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