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什麼笑,你不信就算了。」
就在她羞惱的時候,卻又得一聲低語入耳,但這一句,卻叫她整個人都怔在了那裡。
「我對你,是男女之情。」李泰用著十分陳述的語氣,說出了這一句他原本並不打算說明的話,算作是對她一開始那個問題的回答。
他生在薄情寡性的皇室,立身爾虞我詐的朝堂,涉足刀劍無情的江湖,但凡是相交之人,卻脫不了「利用」這兩個字,但是他為她做的事,卻是想幫她的忙,想讓她笑一笑,想讓她不要為難,出發點很多,卻獨獨缺了「利用」這兩個字。
沈劍堂說那是因為他生了情,而李泰又不是一個喜歡多想的人,一直以為是什麼,那便是什麼,他生了情,那又如何?他想要對她好,他便做了,他想要幫她,他便幫她。
沒人會明白,就連李泰自己也不大清楚,正是遺玉勾起了他心靈最深處的奢望和渴望——讓他想要完完全全地佔有她那份堅持,不管是在小鎮林外攔馬車時的愚勇,在生辰宴上擋刺客的奮不顧身,在中秋夜宴時欺君的膽大包天,在秘宅床前狡黠地同殺手對峙,在漆黑的街頭愚蠢地奔向追兵,甚至是去劫刑部大牢的瘋狂。
「怎麼,你聽不懂?」李泰見她半天沒有反應,只當她是涉世未深,他這二十年的人生裡,況且是初始情味,若無旁人指點,還矇在鼓裡,她年歲尚不足,又如何能懂得?
想到這裡,再看著那張尚且稚嫩的臉龐,他雖對她的反應不甚滿意,可卻安然了許多,他有的是時間讓她懂得,現在她就在他身邊待著,哪裡都去不了,他會看著她成長起來,佔據她的喜怒哀樂,佔據她鮮為人知的軟弱,成為第一個讓她識得情味的男人,當然,也是最後一個。
「過來,」李泰坐在椅子上,朝她伸出一隻手,待她聽話地搭上後,輕握了一下她冰涼且有些乾瘦的小手,輕輕一拉,便將她扯到了自己跟前。
他身量頎長,就是坐在椅上,也僅比她站著要低上一些,牽著她的那隻溫熱的大手沒有鬆開,而是就近按在了自己的左胸前。
遺玉尚沉浸在他那半點都不浪漫的情表中,卻被掌心隱約的跳動引去注意,目光一聚,便見在紗燈的映照下,那雙青碧色的眼瞳中散著迷人的光澤,那聲音冷冷清清的,卻帶著不質疑的味道:
「我不明白你為何會以為我當真要拿你去做交易,但是從現在起,我希望你牢牢地記住——你只要待在我身邊,我就會幫你、會護著你,不會離你而去,亦不會捨棄你,你大可以放下心來相信我,不必畏畏縮縮,擔驚受怕。遺玉,對我而言,你是特殊的,你同所有人都不一樣,聽清楚了麼。」
她眨眨眼睛,眸中黑白朦朧,幾近混成一色,掌心的跳動,似乎傳染一般沿著手臂連到了自己的胸口,「怦怦」的聲音那麼近,就像是在耳邊。
喉嚨裡發出了一個短促的音節,掌心卻浸出汗水。
「若是聽清楚,那便記在心裡,」李泰抬起另一隻手,修長的食指輕輕點在她心臟跳動的那邊,語氣平緩道:
「這樣的話,我也不會再說第二遍。」
遺玉分不清此刻是欣喜多一些,還是失望要多一些,她忍住嘴角擴散的笑意,衝他認真地點點頭,待被他鬆開按在胸前的手時,卻反手握住了那張比自己大許多的手掌,輕聲答道:
「您放心,我已經記住了,不會忘的。」
李泰側目看了一眼被她抓住的左手,眼底浮了些笑意出來,不等她過多回味什麼,便話鋒一轉,道:
「你都沒有吃飯麼?」
「啊?」遺玉沒明白過來,他是指的什麼。
「又瘦又小,」李泰放鬆身子靠向椅背,上下掃了她的身形,有些懶懶地繼續道:
「你若再是吃不好,睡不足,不但長不了個子,肉也會少得沒幾兩。晚上那會兒騎馬時候我抱著你,只覺懷裡像是個男童般,我不好男風,你還是多吃些吧,我喜歡豐潤些的女子。」
遺玉聽他講到最後,臉上那點兒笑容已經是消失不見,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一馬平川,暗暗咬牙,又使勁兒握了一下他的大手方才鬆開,對著他規規矩矩地行了一禮,便轉身朝門外走去,將近門口時候,方才扭頭衝他露出一口白牙,道:
「那殿下最好也改改您那張臉,我喜歡愛笑的人。」
(絞盡腦汁的一章,今天的power殆盡,明兒再繼續。感謝親們不離不棄的支援,據說最近蟲子時常出沒,果子雖然注意了些,可還是難免,有看到指出,會修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