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嗚——」
聽著床尾小狸的叫聲,她又在床上靜靜趟了一會兒,直到一根毛絨絨的尾巴調皮地伸到她臉上,她方才坐起身子,一把抓過不見長多少的小東西,狠狠摟了下毛絨絨的它,惹得它驚叫連連,方才心滿意足地起床穿衣梳洗。
比起小狸,這半年她的身量可是見長,沒細量,也有兩寸許,完全脫離了矮小的範疇,依然在嬌小邊緣晃盪,以前的衣物都縮水一截,可出山便投宿,沒來得及換新,便勉強穿著。
遺玉正坐在床邊梳頭,聽見一陣腳步聲在門前停下,門聲響動,掌櫃的老搓兒聲音從門外傳來,她方才用銀簪將頭髮隨便挽了個形狀,先去開門。
「嘿嘿,唐姑娘醒啦。」老搓兒站在門口,搓著手笑道,說的卻是廢話。
「掌櫃的有什麼事?」遺玉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三人,都是眼生的商旅打扮,兩男一女,每人都手捧著一口小箱子,不知裝的何物,是來作甚。
「不是我有事,」老搓兒翹起拇指,指了指身後的三人,「是他們來送東西給姑娘。」
遺玉輕疑一聲,越過這小個兒,問向他身後的人,「你們是?」
那站在中間的年輕女人已不動聲色地,將遺玉上下打量了個遍兒,有些奇怪地笑道:「小姐,咱們在這裡等了一個月,我們東主說,一有您訊息,就叫送東西過來,都是些衣物首飾,您眼下正需得。」
說著,他們便示意兩外兩人開啟了手捧的箱子,環抱的小箱中,衣物鞋襪,珠簪玉飾,胭脂水粉,樣樣精細,一應俱全。
遺玉還是沒聽懂,也沒讓這來路不明的三人進屋,搖頭道:「我不認識什麼東主西主的,你們認錯人了。」
說罷,她便要關門,只是那女人要快她一步,伸長腿抵住了門板,一手遞上一份信箋,又扯了下嘴角道:
「小姐,我們東主說,您若不記得他,就給您看這個。」
遺玉遲疑地接過信箋,掏出紙張,一抖開看,為不可察地皺了下眉,便將那信紙又塞好,遞了過去,面色無異道:
「你們真認錯人了。」
「果然,」那女人毫不意外道,「我們東主說,您就是看了信,也不會認他,那我們便不再叨擾小姐。」
話畢,三人便當著遺玉的面,將三口小箱子放在門口,轉身欲離去。
「慢著。」遺玉出聲留步。
三人回頭,又是那女人接話,臉上一閃而過蔑色,快的讓人抓不住,笑容卻是恭謹:「小姐,我們東主說,將東西放下,您一定會叫住我們。」
聽她一口一個「我們東主說」,語氣中不無對她的輕視,遺玉眼神變幻,突然就笑了起來,調侃道:
「那你們東主說沒說,我叫住你們後,會讓你們把東西拿走,若是你們不拿,便連這間客棧的大門都走不出去,興許只能跳窗子了。」
「咦?」那女人總算是露出疑色,緊接著,餘光瞄見左右樓道上閃身出來的五名黑衣劍客,臉色始變。
「拿下。」一聲低音下令,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劍客們應著一聲,便襲向三人,雙方交做一團,木製的地板被他們上下翻飛的身形,弄得「嘎吱」作響。
「唉、唉,使不得啊,小店年久失修,經不起折騰,快住手啊,各位好漢」老搓兒哇哇大叫,卻不敢上前阻攔。
遺玉抱臂後退了兩步進到屋裡,站在安全距離,看了一眼從門前打鬥到樓梯口的幾人,便將目光移到踢開門前擋路的箱子,走進門內的藍袍男子。
「可休息好了?」李泰問道。
「嗯,沈大哥他們走了?」知道是一回事,可她還想親口確認一遍。
「天不亮便已離去。」
眼神黯了黯,遺玉衝他扯出苦笑,道:「我是捨不得蜓蜓姐,你說,還能再見到他們嗎?」
「蕭蜓行蹤不定,就是這次同劍堂走到一處,也是她主動尋去的,」李泰頓了頓,不願見她沮喪,又補了半句,「也說不準,倘若有緣。」
「倘若有緣,」遺玉默唸一句,想起昨夜臨別之言,三掌之約,豁然開朗,定聲道:
「對,倘若有緣。」
(前兩天耽擱了,這兩天補上,親們勿怪,三更到,今晚先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