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做到嗎,或者說,她能做到嗎?
李泰側頭看了身邊的人一眼,見她臉上思索之色,就知她已是看懂城陽和楊妃鬧的這出,不需他再解釋,便閒適地端起酒杯飲了一口。
一刻鐘後,三面看臺幾近坐滿,下面的頭一場擊鞠也比到了急頭白臉的白熱狀態,遺玉這邊,又陸續來了幾個小皇子和公主們,被宮女帶著,規矩地同各位兄長姐姐們問了好,才去坐下,遺玉在他們中間注意了一下,是沒見著他想見的那個人——後來繼承李世民皇位的九皇子,晉王李治。
關於李治還有其他人,她好奇,可卻從沒多向李泰打聽,她在這裡生活了十餘年,歷史的軌跡太過詭異,不可琢磨的糾正能力,早在他們母子同房喬斷絕關係,韓厲又尋了對假母子頂替盧氏和房遺愛的時候,就讓她驚心了一回,在還沒有觀察清楚之前,她是不敢輕舉妄動,更是下死了心不能亂說,李泰是那麼聰明的一個人,倘若真察覺出什麼,那便是弄巧成拙了。
東看臺上,最後來的人,不是李恪,長孫夕挽著一名在她這「一夕絕顏色」面前,毫不失色的女子。
「皇姐。」
城陽公主的叫聲,讓遺玉明白過來這一身桃李顏色的**人,正是李世民同長孫皇后的嫡長女,下嫁給了長孫無忌的長子長孫衝的長樂公主,李麗質。
同臨川的媚、城陽的傲、高陽的縱不同,長樂生的很是嬌柔多情模樣,一雙眼睛,看人一眼,便像能解語一般,她笑著同眾人點頭見過,遺玉知道不是錯覺,在望向自己的時候,長樂眼裡是有那麼些冷淡,也是,憑著她同長孫家的新仇舊怨,她要看自己順眼,那才怪了。暗暗自嘲了一句,遺玉面上卻正經地問了安好,餘光瞟到四周一張張看熱鬧的臉孔,就聽長樂道:
「早聞盧小姐大名,今日才始得一見,果然是有不同之處。」
不同之處?這是在誇她呢還是暗諷她,遺玉輕聲道:「公主過譽了。」罷,只當是在誇獎了。
長樂又笑看她一眼,便領著長孫夕在李泰後排那張空席上坐了,駙馬長孫衝沒有同來,不知是否在對面坐,這邊的皇子公主們,都是見慣了俊男美女的,對長孫夕的美貌,是有了免疫,不至於像外頭人那般看痴了去。
而遺玉呢,察覺到身後多了兩雙眼睛,心裡不自在,面上是半點不顯,低頭瞄見案腿邊一點硃紅,撿起來,卻是剛才灑在地上沒收拾乾淨的一顆櫻桃。
可惜了,難得見著最喜愛的水果,卻是沒有口福,而且這還是李諳那陰小子的地盤上貢的,她撇了下嘴,捏著那軟嘟嘟的紅色果皮,若是她那奇特的本事還在就好了,有一粒種子,她就能讓它發芽,單憑現在的載果技術,是很難實現種櫻桃的想法了,要不怎麼益州那麼大的地方,才進宮上來那麼點兒呢。
李泰沒錯過遺玉撇嘴的動作,這是她的一個習慣,每當她鬱悶時候,便會下意識地做這小動作,又掃到她手裡捏的紅果,便淡著面孔開口道:
「既然喜歡,等下本王給你要來。」
要啥?遺玉迷茫地回望他,這個時候,有宮娥端著兩掌大小的一隻盤子上來,在城陽面前擺上,引得鄰座的長樂同長孫夕相看,城陽被楊妃反扳一局,這會兒見了這小紅果哪裡還吃得下,正要讓宮娥端到長樂那桌,就聽人道:
「把盤子端過來。」
抬頭,就見李泰後傾了身子,側頭對她這邊說話,城陽一時沒弄明白,道:
「皇兄同我說話呢?」
李泰頷首,沒端酒杯的手抬起,指了下那盤紅果,「想你這會兒也吃不下。」
於是糾結的人換成了城陽,她是吃不下,眾人心知肚明為何,可也不能這麼大白話就說出來吧,面色尷尬了一下,並沒感到惱火,她心裡清楚,能對楊妃發飆,可對這喜怒難辨的四皇兄,卻是不行。
便讓宮娥分了兩小碟出來給了長樂那桌,將那盤子端到了李泰案前。
遺玉看著案上多出的一大盤櫻桃,很想幹笑兩聲,就知道李泰是隨性慣了的,當遇到簡單的事,他就不會去廢半點腦筋,像是這樣別人做來有些沒面子的事情,可換了他,就讓人覺得理所當然了。
就連李諳留神到這邊動靜,也沒啥特別的反應,唯一神色有異的,便是低頭去倒酒的長孫夕了。
(感謝小c的和氏璧^-^今天上班去,頭一天通常是比較忙的,新工作要上手,還要個適應期,果子會努力的,也願所有正在工作的親們順順利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