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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三章 畫能傷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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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瑾微有異色,輕輕皺眉,「不要亂說,我同盧小姐不過是點頭之交。」

當年盧智憑藉杜如晦進到國子監唸書的事,鮮有人知,時過境遷,萊公病逝,便更沒人清楚這件事,他同盧家兄妹到底關係如何,亦無有人知。

「你緊張什麼,我又沒說你同她如何,」長孫夕端起酒杯,掩飾了神色,聲音柔婉,「如此看來,魁星樓這幅畫必定不是從你手上流出,那你今晚可打算買回?」

「不,」在長孫夕驚訝的目光中,杜若瑾搖頭道,「這幅畫我當初贈送給他人,便不再是我之物,」他自嘲一笑,「何況我今日只帶了百兩銀來,怕不夠買一邊畫角。」

拿銀錢來當藉口,實是怕高價買回會為那盧遺玉遭來非議吧,長孫夕心中冷笑,「既然不買,那便陪我坐一坐,看看熱鬧。」

說完,便聽樓內霍起騷動,側目一望,就見看臺之上正被人掛起的兩幅圖卷,她勾了勾唇角,左手按在身側的桃木匣上。

兩幅畫一經掛起,便有客人離席上前觀賞,過了足足一刻鐘,魁星樓的管事才將眾人安撫下,並未有太多介紹,直奔主題,將杜若瑾那幅《春江花月夜》開了千兩底價,開始競賣,杜若瑾雖是畫壇大家,然兩年之間流出之畫不過三四,身價當然之高。

「三千兩。」一下便翻三倍,出聲的是名女子,覆著面紗坐在一席女客當中,想是這年輕萊公的仰慕者。

「三千二百兩」

「三千四百兩」

「三千五百兩」

叫聲此起彼伏,當中不乏女子,也有大著肚子的官僚,甚至有虎背熊腰的武人摻和,不到半盞茶時間便將價格哄抬了四倍,普通百姓十兩銀足過一年,在這長安城紙醉金迷的一角卻不及毫毛,然這還不算是結束。

「五千兩」香廊下頭有一處簾幔捲起,帳中兩個穿著胡服的少女端酒遞果,當中一名頭挽牡丹髻的美豔婦人,常在京城走動的,多是認識這位聲名狼藉又難纏的寡婦,頓時叫價聲消去一半,可擋不住依然有人出聲:

「五千五百兩。」這還是那位掩著面紗的女子。

「六千兩。」美豔婦人蔑過去一眼,毫不相讓。

「六千五百兩。」女子舉杯朝她虛敬。

「七千兩」美豔婦人幾乎是咬牙喊出這個數目,場上眾人看出兩人較勁,又聽這天文數字,一時間竟沒再摻和的。

「七千五百兩。」

女子又加五百,婦人臉上陰晴一陣,卻是端起酒杯回敬,冷笑道,「八千兩,這位姑娘賣我一個面子。」

「咯咯」笑聲一齣,那覆面女子朗聲應道,「好罷,就賣姐姐一個面子。」

看臺上的雅人見多識廣,已是看出那覆面女子有意抬價,他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便沒再鼓吹眾人,正要敲鐘定下這樁買賣,哪想這嘈嘈大廳之中,突然響起一道女聲:

「一萬兩,這幅畫我要了。」

眾客聞聲尋去,就見那墜著黃燈的紗帳處,簾憑人起,露出兩道人影來,待看清楚那兩張人面,當場靜下,只聽那賬中女子笑聲悅耳:

「還請諸位讓我一讓,叫這幅畫物歸原主吧,」話頓,又轉頭對著身側男子道,「也免得你借酒消愁時,連個慰藉都無。」

話音稍落,在座已是有人聽出貓膩,再瞧那帳中男子一副酒態,面上傷色難掩,紛紛側目去瞧那掛起的春江花月夜,想起那畫中若隱若現的美人身影,想起那手清麗小楷,各自在心中有了一番解釋,「嘩嘩」轉身看向另一處香廊下李泰坐處,然一簾遮目,不辨顏色,眾人當即就將這事情自行理解一番,卻有因這八卦興奮地紅了眼睛的。

就連先前競價的美豔寡婦,都沒再出聲加價,一臉興趣地來回看著座上幾處。臺上雅人見到機不可失,這一萬兩已是上價,便一錘子敲響了架上銅鐘,定下買賣。

杜若瑾兩眼乾望著衝他盈盈巧笑的長孫夕,心中一片驚顫,只覺眼前之人陌生至極,再不是當年那個抱著長姐手臂撒嬌的小女孩。

長孫夕見他神情,微微有些不忍,但也只是一瞬即逝,便拿起放了一疊貴票的桃木匣遞給侍女,叫她上前去取畫。

「瑾哥哥,」接過侍女小心遞來的畫盒,長孫夕在眾人的注視下遞給杜若瑾,知在這種越抹越黑的情況下,依照他的性情斷不會在此時辯解,便不怕拆穿,好言道:

「你且收下,這畫是沒錯的。」

杜若瑾心中駭涼,直直地盯著她,像要把這人看清,抬手碰到畫盒,閉上眼睛輕嘆一聲,推開去,「你自己留著吧。」

說罷,竟不再看她一眼,放了酒杯便朝外走去,不睹眾人視線,途徑李泰賬處,躬身一揖,便遙遙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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