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讓她們跪了盞茶,盧氏才拉著遺玉的手,對她使了個眼色。
「好了,都起來吧,」遺玉做了白臉,面上帶著和藹的笑意,可底下的人卻抬頭看著盧氏,不敢起身。
盧氏當即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沉聲道,「都是耳聾了不成」
「娘莫生氣,」遺玉又對她們說了一遍,「起來吧。」
幾人又慌慌忙忙地起來,看著是明白以後當聽誰的,盧氏沒再多刁難,叫小滿帶她們到周夫人院子裡,雖沒剩幾天,可被老夫人調教一番,還是多少能有長進的。
「玉兒,娘剛才說的話,你也記在心上,日後她們哪個不聽話,便狠狠罰了,再不長記性的,就打發出門去,莫要心軟。」
「娘一番苦心,孩子怎不知,」遺玉靠在盧氏身上,摟著她腰,道,「您放心,我在外頭這兩年見過不少人事,心裡明白著。」
盧氏寬慰地拍了拍她,便扭頭看著乾站在一旁發愣的陳曲,稍一思索,道,「我本是想要你跟到王府侍候小姐,可你爹在這園子裡做管事,叫你們父女分離不好,你還是留在園子裡吧,日後尋門好親嫁了,也強過跟著到王府做老姑娘。」
陳曲俏臉微變,咬著嘴裡肉,看看盧氏再看看遺玉,又把目光挪到平彤平卉身上,狠咬了自己一口,竟是在盧氏的驚訝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夫人,奴婢還想繼續侍候小姐。」
「你這是做什麼,有話起來說。」遺玉道。
「求夫人應了奴婢,奴婢會盡心盡力服侍小姐,奴婢要跟著小姐。」
看著跪在地上不肯起來的陳曲,盧氏和遺玉對望一眼,後者開口道,「陳曲,若跟著我到王府去,是萬沒有在家裡自在的,連說句閒話都要小心,到了年紀也不能婚配,你可想好?」
「奴婢想好了,奴婢跟著小姐。」
「好,」遺玉點頭道,「你起來吧,這幾天就到周夫人那裡一起聽教。」
「奴婢、奴婢謝過小姐。」
陳曲又拜了拜,才提著裙子去了,遺玉瞧她背影走遠,方聽盧氏嘆道,「哎,你怎就依她,這孩子心氣太高,當真不適合跟著你去。」
「嗯,我知道,」遺玉握著盧氏的手,「孩兒自有打算。」
遺玉從魏王府回來,她身體將好,盧氏不叫她幫忙做事,她每日早睡早起,除卻練字看書外,便是吃些湯水進補,兩日一泡溫泉,又調配有益膚的膏藥塗抹,閒時就逛逛園子,在亭裡畫上一幅花景,再不然就是到庫裡擺弄那些訂好的釵環首飾,試穿新做的衣物,婚期將近,這才有了待嫁新娘的模樣。
只是李泰果真如那天所說,沒再來探她,甚至連封書信都沒捎,遺玉寫了一封與他,也沒見迴音,便只作罷。
殊不知,她從魏王府回來那天上午,朝堂之上,高士廉、房喬等人提帶新修好的《氏族志》面聖,李世民準印,發放各州,為顯皇權,是以將原本的一等五姓望門山東士族崔、盧、鄭、李、王一干降為三等,李唐大姓為首,外戚次之。
一時間,京中雲湧,歷來以娶五姓女為榮的舊俗被制,時人眼明,首當其衝的,便是待娶已故懷國公盧中植孫女的魏王李泰
(大戶人家的婢女叫侍女,一般也叫丫鬟,僕婦等等,文裡沒用統稱,但從階級上來說,都一樣是奴,只是叫法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