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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五章 李泰難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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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清楚,才越會放心。

「主子您——」阿生還待說什麼,忽聽門外傳來細碎腳步聲,隨後門上「咚、咚」叩響,就聽屏風轉角門外道:「王爺,奴婢來送茶。」

平彤平卉都是曾侍候過李泰,自然清楚李泰規矩,書房這種地方,非是通傳不能亂闖。

阿生見李泰無異,便按下心中狐疑,轉身去給平卉開門,而李泰則是撿起案頭那一疊信紙,拿在手上翻看。平彤垂頭走進來,將茶水擺在桌上,聽他問道:

「王妃還在睡?」

乍一聽這「王妃」二字,平彤怔了一下,隨即便壓下眼角喜色,恭聲道,「回王爺,王妃已醒了,正在梳洗。」

李泰眉頭輕輕一蹙,就見手中信紙一把窩成紙團,擲在書案上,轉身出去了。

他人一走,平彤才向阿生道,「李管事,剛才趙總管來院子找你,我說你在書房侍候王爺,他便去了,看著是有要事,您可要去尋他問問?」

阿生還在為那死士之事發悶,就搖頭衝她扯了扯嘴角,道,「不妨事,他是來尋主子的,王爺王妃今晚還要進宮去面聖,沒有空閒見他們,等明早再集了他們拜見便是。」

翡翠院坐北朝南,不是四四方方的形狀,西北角延伸出一塊四方,正好是新房內室,從院中北角面南的屋門走進,便是一間廣廳,廳左連著的便是臥房,臥房南面臨湖,東窗臨院,各開四扇直欞窗。

地鋪流紋木板,幾張梨黃底團花織錦地毯鋪上,兩堵雙扇山水圍屏將內室一分為二,一座寬敞的垂帳屏風床安在北面,床西角是衣櫃、立櫃,東角擺一半丈紅木衣架,又一香案擱有爐香。

屏風床帳之間設有茶案、銀足小案各一,南窗下設一棋案,一湘妃軟榻,東窗下襬一矮足妝臺,一面銅鏡足有半人高低,遺玉現就坐在妝臺前的軟毯上,讓平卉給她梳頭。

她已為人婦,晚上又要進宮去,便不可隨意馬虎,平卉梳得一手好髮式,難得派上用場,便盡了十二分心擺弄,卻苦了渾身痠痛的遺玉。

大婚那天盧景姍和程夫人來給她鋪床,是將一些衣物首飾都安放在新房裡,眼下這妝臺上,便擺了幾隻摳銅的首飾盒子,個個開啟,滿滿裝著簪花珠笄,手鐲串子,耳墜戒子,樣式或繁或簡,都是真金玉翠的好東西。

李泰進來時候,她已梳戴罷,身上穿著裹胸的胭脂紅雲紗束裙,歪靠在妝臺上對著銅鏡戴鐲子,平卉去衣櫃拿取宮制大袖,她便單披了他早晨穿的那條素淨棉袍擋風,長長地拖在身後,不知這一濃一淡的顏色襯得她此刻嬌懶無比。

偏偏她又梳著整齊的百合髻,頭頂簪著紫紅玳瑁蝶花串,光滑的鬢角貼著薄薄的點翠金片,珠圓玉潤的耳垂上吊著兩朵金芯耳串,螓首微垂,神態溫軟,坐在那裡,好似一株半開的垂絲海棠,這當是他頭一回瞧見她這般奢貴妝點的小女人態。

遺玉正在比著戴那鏤金的玲瓏鐲好,還是玉珠串子好,餘光一閃,瞧見門旁立的修長人影,心一顫,手一抖,那玉珠串子便「叮咣」掉在妝臺上。

「王爺,」平卉聽見響動,抱著件嶄新的宮裝大袖從屏風繞出來,一眼瞧見李泰,連忙行禮。

李泰卻徑直走到了妝臺邊,在遺玉身旁坐下,看一眼她別過頭去露出的微紅的側臉,一手撿起那掉落的玉珠串子,一手執起她垂在膝上的左手,將珠串套了上去,轉了半圈,叫那串上墜掛的香穗垂在她內挽,卻不鬆手,只捏著她細小的指節輕捏著把玩,視線落在她側臉上,細細打量她今日不同以往的味道。

遺玉自知他灼人的視線,可就是拿不出半點勇氣扭頭看他,便被盯地紅了耳朵尖。平卉明顯瞧出兩位主子之間暗暗流動的曖昧,就臊著臉將衣裳掛回衣架上,悄悄走了出去。

聽見門簾響,遺玉方才硬著頭皮扭過臉,盯著他衣襟,怯聲道,「你怎麼還不更衣,等下不是要到宮裡嗎?」

「還疼麼,」李泰握住她想要抽離的手指。

遺玉腦袋「嗡」了一聲,愣是答不上話,就聽李泰又道,「你就是太瘦,若再胖一些,許就不會吃這苦頭。」

這下可是又準又狠地踩到了遺玉的痛腳,沒能理解李泰話裡意思,就想她昨夜今早疼的死去活來兩回,卻換他這麼一句,方從少女便做女人,身嬌肉貴,就連心思都更敏感,心中羞惱,一使勁兒就將指頭衝他手掌抽了出來,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抬頭嗔道:

「你道是誰害我這樣,還嫌我瘦,說的好像是我自找苦頭一樣。」

李泰瞧她兩眼熠熠,略施薄粉紅撲撲的小臉,心中異樣,就伸手擒住她下巴,身體前傾去,卻被她連忙捂了嘴巴推了回去,一邊慌張地後仰著身子,道:

「你做什麼,待會兒就要出門了。」

看著她一臉防備的模樣,李泰眼皮一掀,便伸長了手臂繞到她後背扶住,正把向後仰去的她順勢推倒在絨毯,聽她一聲低呼,連帶釵環叮啷作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緊張兮兮的樣子。

遺玉簡直是被他嚇怕了,紅著臉兩手按在他胸前推搡,嘴裡彆扭道,「你快、快起來,我頭髮要亂了。」

「叫我什麼?」李泰力氣可比她大得多,輕鬆就將她兩隻手腕握住,向下壓去,就在她面前不到半尺處停住,低聲問道。

她被他頸側垂下一縷的髮絲搔在脖子上癢癢的,遺玉望進他那雙碧的勾人的眼睛裡,呼吸不大順暢,只想叫他趕緊放開,便結結巴巴地小聲喊道:

「夫君。」

泰輕應一聲,又低頭幾分,四目相對,只看到對方眼眸中的自己,這感覺好的讓她心裡酸甜,便放軟身子,微垂了眼瞼,闔上眼睛。

怎知等了一晌,本該落下的吻卻始終沒來,她抖抖睫毛,睜開眼睛,一下便捕捉到他碧眼裡清澈乾淨的顏色,隱約帶著一絲笑意,哪裡有半點親過來的意思,方知被他作弄了,氣羞之下,想也沒想,便仰起了脖子,逮著他肩膀咬了下去。

李泰沒躲,只是一手撐在她後腦免得她脫力,一邊放鬆了肌肉,免得磕壞她牙齒,竟是配合她咬下這一口出氣。

阿生立在門外,手裡拿著從梳流閣送來的衣冠,猶豫踟躕著仰頭又低頭,是不是要提醒裡頭兩人一聲,再不準備出門,就要遲了。

遺玉身體狀態欠佳,第三次進宮,還是趁夜坐了馬車,不過這回卻是直接坐到了宮門口,省了她一半的路程,也免得她兩條腿兒走斷的下場。值得一提的是,她出門前見到了王府裡另一位尚人,劉環,明顯感覺到這曾經的皇后近侍不待見自己,好在他們雖一路進宮,卻不同馬車。

這晚進宮面聖異常地平靜順利,遺玉跟著李泰從太極偏殿走出來的時候,還不大相信就這麼輕鬆地過了關,原本以為昨日來參加大婚的吳王等人也會進宮湊熱鬧,卻只見了李世民和韋貴妃兩個人,連那楊妃都沒有露面。

李世民到頭統共就和她說了不到五句話,又是在大殿裡頭坐的八丈遠,她甚至連那皇帝臉都沒怎麼看清楚,就被賞賜了幾件東西,被領到案邊用膳,一頓晚飯吃了沒兩口,李世民就因幾通奏本離席,韋貴妃又是個安靜的中年婦人,飯後尚宮局又來了人,通說明日即將遺玉籍錄造入玉牒,這就讓他們離宮去了。

走到二道門口,前頭小太監打著燈籠,遺玉停下轉身回望了一眼。

這是她頭一回進太極宮,儘管是夜幕降下,乘著月色也將這成群的恢宏宮殿看了七七八八,不禁感慨,古來帝王盡寡人,住這麼大的地方,這麼冷清的地方,身邊若無一知心人,又怎麼會不感到孤寡。

「怎麼?」李泰見她停下,只當她是又走得累了,正要尋處地方讓她歇一下,手卻被突然她拉住。

「你昨晚說過的話,莫要忘記了。」

他思索數息,瞳光微閃,輕輕一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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