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八章囹圄
黃昏裡,看著遺玉和長孫夕在一群獵裝的侍衛簇擁下奔向了馬場,長樂拉扯了一下方才掙亂的衣襟,面色冷然地招了幾個留下護衛的隨從過來,道:
「速速回公主府尋駙馬,到長孫府尋尚書大人,稟告他們三小姐被魏王妃挾持進了有熊出沒的獵苑深林,再稟高陽公主受傷之事,請他們帶人來救。」
她說話並不避諱在一旁的封雅婷幾人,扣住已經沒什麼理智的晉璐安,封雅婷皺眉道:
「慢著,公主這麼做,怕是不妥吧」
若封德彝還在世,長樂想必會客氣對這封家小姐三分,可現在?
沒有理會她,長樂冷聲對幾個被封雅婷叫住的護衛道,「此時天色已晚,獵苑中甚是危險,若小姐有個三長兩短,便是搭上你們的命都不夠賠,還不快去」
「是」
眼睜睜看那幾個跨刀背箭的男人騎馬奔遠,一群年輕女子無力阻攔,封雅婷想起遺玉離開之前的吩咐,便沒同長樂多做糾纏,與同行的幾家小姐交待一番後,便也準備騎馬離開。
「段夫人這是要去哪?」長樂叫住封雅婷。
「王妃來時還帶了幾個侍衛在馬場外等候,我去喊他們過來幫忙。」封雅婷存了心眼,誆說道。
「幾個人能幫上什麼忙,沒有帶弓備箭去也是添亂,段夫人還是在這裡靜靜等候吧。」說著話,一伸手,她身邊僅剩的四個高等護衛便上前去,將那站在一起的七八個名女子圍住。
封雅婷臉色一變,「公主這是要做什麼?」
「魏王妃不是有言在先嗎,」長樂冷笑,「沒有找到人,我們誰也不能走。」
「小鳳姐!小鳳你聽見了嗎?」
「程小姐你在哪裡」
「程大小姐」
長孫夕指路,一行二十餘人從獵苑外圈進到裡層,便不敢再高聲喊叫,恐把那隻據說是連弓箭都射不透皮毛的熊人招來,眼見夜幕降下,視野變暗,卻還未尋見程小鳳人影,又兜了一個小圈子,遺玉心急如焚,就在一處林間勒馬讓眾人停下,叫住帶路的長孫夕。
「三小姐需要我再警告你一遍嗎?我們只有半個時辰,找不到人,後果你很清楚。」
長孫夕摸著中毒的脖子,一臉無可奈何道:「王妃就是再逼我也沒用啊,這人又不是我給弄丟的。」
見她在一群侍衛面前還要裝模作樣,不露半點馬腳,遺玉心中惱恨她十分,便對隨行眾人道:
「你們在這四處尋找,不要走遠。」
支開他人,她便駕著馬幾步靠近長孫夕,壓低了聲音,「你以為撈了高陽來摻和,出了事就不必擔責任了嗎?你以為我真不敢拿你怎樣嗎?我明白告訴你,若是小鳳出事,我定然有辦法讓程家與你長孫家為難,我也饒不了你長孫夕」
「呵呵,」長孫夕笑顏如花,掩著嘴低笑兩聲,美目一轉,輕聲問道,「好啦,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告訴你她人在哪裡。」
「說。」
「我問你,從長孫府到東郊馬場,快馬跑一個來回是需要多久?」
這突兀的問題,讓遺玉皺了眉,尚沒來得及回答,長孫夕便是嗤笑一聲,低頭摳著繪成粉色的指甲,緩緩道:
「虧你自詡是個聰明人,卻連這點小計都看不破,我若真要拿程小鳳怎樣,會給你看出半點破綻嗎,我不過是誘你惱怒,失去分寸,往我這圈子裡跳罷了。你想想看,程家的小姐安然無恙,無辜的長孫家小姐卻被魏王妃下了毒,要挾著帶進了危險重重的獵苑深林,受了傷,我爹爹能與你善罷甘休嗎?我長孫府,能與你魏王府善罷甘休嗎?」
聞言,遺玉幡然醒悟,神情來回變幻,臉色漸漸發青,原來長孫夕早在文學館那日對她惡語相加時,便是下了一個套誤導她,攻以心術,再伺機而動等待她上鉤,結果竟是自己小瞧了她
「你在想什麼?想著四哥會來找你嗎?呵,別傻了,他現在宮裡,來不了了。」
「盧遺玉啊,盧遺玉,你說,除了會給他添亂,給身邊的人帶去麻煩,你還會做什麼?」長孫夕向著遺玉前傾了身子,拉扯住她手臂,遺玉不備,反射性地去掙脫,一推一拉,長孫夕卻突然鬆了手,就在遺玉的視線中冷笑著跌下馬去。
「啊」
一聲尖叫,驚得林中烏鴉鵲起,在四周撲朔朔的翅膀扇動聲中,就在不遠處查詢程小鳳蹤跡的侍衛們,慌慌張張趕過來,見到的便是墜落馬下的長孫夕。
「小姐」這可嚇得侍衛們臉發白,慌忙上前檢視,長孫夕騎的是一匹高腰馬,即便靜止不動,從上頭摔下來也不好過,左腿還掛在馬鐙上,看那扭曲的程度,明顯是骨折了,嬌嫩的手掌也被地上的碎石劃破,慘慘地流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