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皇上了?」
「見著了。」盧俊喝了好大一口水,點頭道。
「都說什麼了?」
盧俊咧了咧嘴,實言相告,「皇上問我想當什麼差,我胸中墨水不多,文職並不適合,就求了武途。」
這點是在意料之中,遺玉臉上也有了些笑,「得了什麼差,瞧你樂的。」
「我面聖時,恰八百里急報往宮裡遞了摺子,吐蕃求親不成,便進犯我唐,我有心行軍,便求了皇上恩典,命我跟在左武衛牛進達將軍麾下做一名七品校尉,九月起徵。」
「什麼?」遺玉一個激靈站了起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盧俊,失聲道:「你要去打仗?」
盧俊被她驚了一愣,並不覺得有何不妥,點頭道,「正是。」
遺玉心頭火氣,咬牙切齒道,「誰給你出的壞主意?」
心中暗惱:好你個李泰,就是這麼給我二哥尋差事的
盧俊被她兇了兩句,也不高興了,皺眉道:「我自己的事,還要誰拿主意,自然是我做主。」
遺玉一肚子氣,忍住不發,掐了掐手指,儘量和氣地勸道:「二哥,你聽我說,行軍打仗可不是鬧著玩的,萬一你出了個岔子,叫娘怎麼辦,你也要想想我們吶。」
盧俊倒真是低頭想了一會兒,又抬頭,滿面認真道:
「若無危險,還能叫行軍嗎,小玉,你聽我說,我都想好了,這樣子若是待在京裡,我一輩子都不會有什麼大出息,但若能冒險博個軍功,積少成多,總有一日叫你和娘揚眉吐氣,你放心,二哥掂的住,不會把這條命搭進去,我還要給娘養老,給你當靠山。」
眼圈一紅,遺玉被他說的心裡發酸,怒氣消了一半,卻過不了心裡那關,沒了長兄已是她心頭一樁大痛,再不能冒什麼風險沒了二哥。
「我不管你是怎麼想的,」她毫不相讓地回視盧俊,沉聲道,「我只告訴你,我不同意。」
她有的是藥能讓盧俊離不了京,讓皇上挑不出錯,大不了到時候毒了他就是。
話丟下,她便甩了袖子離開,留盧俊一人在廳裡乾站著,好半晌,才扶著額頭輕嘆一聲,低聲訥訥道:
「她這脾氣,還真讓王爺說中了,不去?我怎能不去。這家裡的擔子,孃親背了半生,大哥背了一輩子,小妹背了五年,我也是盧家的兒子,堂堂七尺男兒,豈能當個縮頭烏龜,任憑外人欺辱我母妹,卻要靠著別人扶助,我盧俊斷不是這種窩囊貨。」
晚上李泰回來,一進門就發現不對,往常這個時候,那小人兒都是乖乖在飯廳裡等著他用膳,今日卻連影都沒見。
「王妃呢?」
「回王爺的話,王妃正在屋裡休息。」
「用膳了麼。」李泰瞧著食案上沒動一口的菜餚,孤零零擺著一副碗箸。
「王妃胃口不好,並沒吃。」侍女照實答道,又小心翼翼地請示,「您這便用膳嗎?」
李泰一轉頭,往正房走,內室門口,平彤平卉跟兩個門神似的一左一右站著,見他人,便行禮:
「王爺,主子剛剛睡下,要奴婢進去叫嗎?」
言下之意,就是說不方便他進去。
李泰沒心情同這兩個丫鬟作難,冷眼掃過去,便叫她們瑟縮退開,他一手撥開簾子,跨進屋裡,尋到蓋著春被躺在南窗下湘妃榻上的一團人影,踱步過去,坐在邊上。
「這是慪的什麼氣。」
沒人理他,李泰琢磨了一下,褪了靴子,便翻身躺了上去,一把將人連帶被子一齊捲進懷裡,閉上眼睛,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懷裡的被子拱了拱,露出個毛絨絨的腦袋,遺玉忿忿不平地看著睡得香的李泰,好像一個拳頭打在棉花上,無力又無奈。
她捨不得叫他,只好盯著他磨牙,但這種微涼的天氣,兩人挨著躺實在舒服,較勁沒一會兒,她便也睡了過去。
外頭心驚膽戰等著裡面鬧騰的兩個丫鬟,卻半晌沒聽見什麼動靜,面面相覷。
(原本是打算開新卷的,不過看了看,還是歸到這一大卷吧)。